一阵光晕后,四人回到立政殿。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丽质的怀里抱着都抱着一大叠书。
小兕子则拎着一只较轻的帆布袋。
一直守在殿角的张阿难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欣喜。
“奴婢恭迎陛下、皇后殿下回宫!”
他身后的两名内侍也连忙跪地行礼。
李世民把怀里那叠书朝张阿难递了过去。
“起来吧,这些书都放案几上。”
张阿难双手接过那叠沉甸甸书。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也把各自手里的书递给了另外两名内侍。
李世民在书案前坐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看了一眼殿角的铜漏
铜漏里的刻度大约已经过了戌正四刻了。
快九点了。
长孙皇后也坐下来,把小兕子揽到身边。
她伸手理了理小兕子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
“时候不早了,阿娘让侍女带你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小兕子确实有点困了,点了点头。
然后,小公主便被一名宫人牵着手往凤阳阁走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张阿难在殿角站了一会儿,等小兕子走远了,才微微上前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禀报。
“陛下,太上皇今日午后来过两仪殿,问太子殿下询问了您和皇后殿下的去向,后来还去偏殿转了转,骑了公主的那辆小车。”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
“结果,车头不慎撞到了柱子上,裂了一道缝。”
李世民原本正伸手去翻那册旧唐书,闻言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张阿难一眼。
自家老父亲六十多岁的人还去骑兕子的小车,这事本身就带着一种既好笑又无奈的意味。
李世民轻咳一声。
“父亲没事吧?”
“回陛下,太上皇无碍。”张阿难答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
人没事就好,车坏了可以修。
随后,他把小兕子留下的那只布袋拿过来,解开袋口的绳结,从里面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只狗属相的zippo牌打火机和一个望远镜。
“这两样东西,你亲自送去太安宫,呈给太上皇。”
“跟他说,朕明日再去给他请安。”
李世民示范了一下打火机和望远镜的用法。
“你送过去的时候,给太上皇演示一遍怎么用。”
张阿难双手接过两样东西,只感觉这两样物件比方才那些书看起来还要金贵,动作都轻了几分。
但他拿着望远镜的时候大约也犯了难。
张阿难方才虽然看清了陛下怎么用,但若是太上皇问起更细致的用法,他怕自己说不清楚。
长孙皇后大约是看出了张阿难的为难,便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李丽质。
“丽质,你也一块儿去太安宫吧。”
“打火机和望远镜的用法你比他们熟,你阿翁若是问起来,你给他讲讲。”
“一切依着你阿翁的意思。”
李丽质会意地点了点头:“是。”
她走到张阿难面前,接过那只望远镜的盒子。
“走吧。”
张阿难连忙躬身,捧着那两样东西跟在李丽质身后,一前一后出了立政殿。
李世民也在矮案前坐了下来。
他伸手接过内侍递来的一盏温茶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那本《旧唐书》卷一的封面,翻开扉页。
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讳渊,字叔德,陇西成纪人也。
其先出于颛顼,世为陇右着姓
回廊两侧的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
张阿难走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那两样东西,步伐放得很轻。
李丽质有点好奇那车成什么样了。
“大兄把车送去工部修缮了?”
张阿难点头:“太子殿下亲自吩咐了工部的人,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修好。”
“工部那几位工匠说,可以修补,只是怕不能完全看不出来。“
李丽质点了点头:“尽力就好。”
太安宫很快就到了。
殿门口的宫人看到李丽质和张阿难,连忙进去通传,片刻后便出来躬身引路。
“公主,太上皇请您进去。”
李丽质走进殿内的时候,暖黄的烛光下,李渊正坐在矮案后面,案上摆着两只酒盏和一碟卤味。
他正在和宠妃张婕妤喝酒说话。
李渊见李丽质来了便放下了酒盏。
“丽质来了?过来坐。”
李丽质走上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丽质给阿翁请安,阿翁近日身体可还好?”
旋即,她又转向张婕妤也微微颔首致意。
张婕妤大约三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看到长乐公主来便笑着起身让了让位置。
李渊摆了摆手
“好得很,你阿耶和阿娘终于舍得回来了?”
“回来了。”
李丽质在矮案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阿耶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