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巨鹿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顾剑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激动。
赵清雪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
可她感觉不到。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李淳风,盯著那张苍老的、平静的脸。
心中,默默地说:
国师
您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
李淳风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多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与秦牧对视。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知道秦牧很强。
知道这一战,自己很有可能不是对手。
知道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败,可能会——
死。
可他没有退缩。
不是因为骄傲。
不是因为尊严。
而是因为——
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需要亲手与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交手。
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实力,与那传说中的境界,到底差在哪里。
他需要——
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自生死於后生。
不破不立。
这是剑者的宿命。
也是他李淳风,这一生最后的追求。
秦牧看著他眼中的光芒,轻轻笑了。
那笑容欣赏,尊重,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期待。
“好。”
他说。
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上。
月光洒落,照亮了天启殿前的汉白玉广场。
那广场宽阔无比,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
秦牧收回目光,看向李淳风。
“那便——”
他一字一顿:
“到殿外一战吧。”
赵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到殿外一战?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再无顾忌。
意味著真正放手一战。
意味著——
李淳风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止。
“国师——”
可话刚出口,李淳风便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温柔的光芒。
“陛下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臣——”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自有分寸。
赵清雪看著他,看著那张苍老的、却异常坚定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
看著李淳风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看著那道青色的道袍,在烛光下缓缓移动。
看著那个苍老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殿外那片月光。
秦牧也转过身。
走到赵清雪身边,停下。
他低头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深深的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別担心。”他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
“朕不会杀他。”
赵清雪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转身,迈步,朝殿外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那道身影,如同传说中的仙人,飘然远去。
殿內,只剩下张巨鹿、顾剑棠、赵清雪三人。
张巨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两道先后走出殿外的身影。
看著那道青色的道袍,和那道月白色的长袍。
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他感觉不到。
只是死死地盯著殿外。
盯著那片月光。
盯著那即將爆发的——
惊世之战。
顾剑棠趴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他的身体依旧剧痛无比,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扶著那根被撞裂的盘龙金柱,他终於站稳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可他顾不上擦拭。
只是死死地盯著殿外。
盯著那两道身影。
盯著那片月光。
赵清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紧紧攥著。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滴在地上。
可她感觉不到。
只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