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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红烟一生只认一人(1 / 2)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站在那里,手中还保持著方才为他整理衣袍时的姿势,双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冻住了的花。

徐龙象。

这个名字从秦牧口中说出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她心中那些她以为已经压下去了、已经忘记了、已经不再想了的东西,全部涌了上来。

她想起昨夜的巷子,想起月光下那道站在槐树阴影中的身影,想起那双深褐色的、布满了血丝的、却依旧固执地亮著光的眼睛。

她想起他说的话——“等大事成了以后,你嫁给我吧。”

那声音还在她耳边迴响,沙哑的,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麵。

她当时没有回答。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想起这句话了。

可此刻,秦牧提起他的名字。

那句话又从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

柳红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太复杂了,复杂到她自己都分不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有一点刺激。

像偷了別人的东西,藏在袖子里,从失主身边走过,失主什么都没发现,那种心跳加速的、手心冒汗的、既害怕又兴奋的刺激。

有一点羞耻。

她昨夜还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用另一种声音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人,还在等她回去,等她做他的新娘。

有一点兴奋。

不是对徐龙象的兴奋,是对这种“背叛”本身的兴奋,像一只终於挣脱了笼子的鸟,明明可以飞回去,却选择站在笼子外面,看著那个空荡荡的笼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带著罪恶感的快意。

还有一点轻微的难受。

那难受很轻,轻得像一根头髮丝落在皮肤上,痒痒的,扎扎的,不疼,却让人怎么都忽略不掉。

她不知道那难受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辜负了他的信任?是因为她毁掉了他的期待?是因为她在那句“嫁给我吧”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躺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还是因为

她发现自己並不后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情绪在她心中翻涌了一瞬,然后被她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像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一个太小的箱子,用力压,用力压,压到箱盖终於可以合上,压到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脸上的表情从那一瞬间的恍惚,恢復到平静,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柳红烟低下头。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遮住了她眼中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复杂。

“陛下。”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红烟如今已经是您的人了。至於徐龙象——”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红烟对他,没有感情。”

秦牧转过身。

晨光从他身后照入,將他的脸隱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看见他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走回到她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从颧骨缓缓滑到下頜,又从下頜慢慢抚到耳垂。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在確认一件物品的归属。

“你倒是挺好征服。”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一次就彻底变心了?”

柳红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凤眸中,此刻没有闪躲,没有羞怯,没有昨夜那种茫然无措的慌乱。

只有一种清亮的、坚定的光。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北境冬日里冰封的河面下,那一条永远在流的、永远不冻的暗河。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翘起的弧度比方才更明显了些,不是训练有素的笑,是发自內心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

“陛下。”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稳,像一柄被反覆淬过火的剑,终於找到了自己的鞘。

“我柳红烟虽然在外面名声不是太好——”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那光更亮了。

“但这一生,也只认一个人的。”

她说得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像在说天是蓝的,雪是白的,北境的风是冷的。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发誓,不需要对天起誓、对地盟约。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她自己刚刚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却已经刻进了骨头里的事实。

秦牧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清亮的、坚定的凤眸,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笑。

“很好。”他说。

只有两个字。

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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