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朱元璋:放肆!你个刁妇自作孽还敢污蔑好人?
马皇后静静地听着。
目光从吕氏激动颤斗的肩背,移到她那毫无知觉的左腿。
再缓缓抬起,与身旁的朱元璋短暂交汇了一瞬。
那一眼,平静无波。
却又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
朱元璋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声如旱地惊雷,在殿内炸响:“放肆!”
这一声怒喝,并非针对吕氏的指控内容。
而是直指她此刻的疯癫状态与失仪举止。
“国舅马淳,于国有大功!献新政,活百姓,救皇后与长孙于垂危,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朕与皇后,乃至太子,皆信赖有加!”
“你身为东宫储妃,不思静养,反而听信癔症,口出狂言,攀污国之勋戚,皇亲国舅!”
“你眼里可还有尊卑纲常?可还有半分体统!”
吕氏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颤斗起来。
不是恐惧。
而是极致的怨愤与不甘。
她猛地仰起脸,嘶声力竭,几乎破音:
“父皇!儿媳没有疯!儿媳说的句句是实!”
“那日他施针,众目睽睽之下暗下毒手!儿媳这条腿,就是被他废了的!”
“太医院那些废物查不出来,不代表他没有做!”
“父皇明察!求您明察啊!”
“够了!”朱元璋暴喝一声,打断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他不再看吕氏,拂袖转身,“皇后,太子,随朕出去!”
“让她好好静静心,醒醒脑子!”
说罢,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马皇后深深看了一眼伏在地上浑身抽搐的吕氏,轻叹一声。
她未发一言,转身跟上朱元璋的步伐。
朱标脸色已然铁青。
他死死瞪了吕氏一眼。
然后朝跪了一地的宫人厉声喝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扶太子妃起来!好生伺候着!再有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说完,匆匆转身,追着帝后的背影而去。
暖阁厚重的门帘再次落下。
殿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吕氏压抑的呜咽。
吕氏瘫软在地。
她望着那晃动的门帘。
望着帝后太子决然离去的身影。
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
敏娘跪爬过来,想扶她。
吕氏猛地甩开她的手。
“滚。”
声音很轻。
却冷得象冰。
敏娘不敢再动,只能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吕氏独自趴在冰冷的地砖上。
额头的肿痛一阵阵传来。
可比起心里的恨,这点痛算什么。
朱元璋不信她。
马皇后不信她。
连朱标他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认定了她在发疯。
为什么?
就因为马淳是皇后的亲弟弟?
就因为马淳献了新政,办了学堂,在陛下面前得了脸?
所以她这个太子妃的话,就一文不值?
吕氏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马淳那张脸。
平静,温和,带着医者特有的悲泯。
还有徐妙云。
那个护着小腹、一脸幸福的女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好好活着,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可以一步步往上爬?
而她,却要瘫在这张床上,象个废人一样等死?
不。
绝不。
吕氏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血丝密布,象一张狰狞的网。
她还有允炆。
那是她的儿子,是太子的次子。只要允炆还在,她就还有希望。
马淳现在动不了,不代表永远动不了。
陛下如今要用他推行新政,清理浙东士绅,自然要保着他。
可等新政推行完了呢?
等浙东那帮人被清理干净了呢?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是如此?
到那时,马淳还有什么价值?
一个医术高明的国舅?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勋戚?
嗬嗬。
更何况,马淳的手,伸得太长了。
计政学堂总领,复式记账法推行,现在又掺和进走私案里。
得等。
等一个时机。
等陛下觉得,马淳的用处到头了。
等朝堂上的势力,重新洗牌。
到那时
她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五指慢慢收拢,仿佛攥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敏娘。”
吕氏忽然开口。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敏娘连忙上前:“娘娘。”
“去打听打听,”吕氏慢慢说,“这几日,朝堂上有什么动静。尤其是浙江那边,走私案查得怎么样了。”
敏娘一怔:“娘娘,您这是”
“叫你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