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瑜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看著那个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个背影上了车,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
徐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屌”
他抹了抹额头,发现居然出了汗。
“真能装神弄鬼,还把我嚇住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
“阿瑜,你就这么认了?”
徐瑜瞪了他一眼:
“认什么认?我就叫了一声而已!叫一声会死啊?”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车队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
“不过那眼神,確实有点嚇人。”
“可能是血脉压制?”
另一个年轻人开玩笑说。
“屁啦!”
徐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用的是標准粤语粗口。
“打死我都不信他是我老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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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过”
他喃喃自语。
“那张脸,跟家里掛的画像,一模一样。”
“我从小看到大的”
旁边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徐瑜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像是有一双眼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著他。
车队驶离机场,五辆黑色劳斯莱斯排成一列,在青马大桥上平稳行驶。
车窗外的景色像一部老电影的画面。左边是蔚蓝的维多利亚港,右边是起伏的山峦,鬱鬱葱葱的树木间,偶尔能瞥见几栋半山豪宅的屋顶。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钢铁森林。
徐云舟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来港岛。
但这个城市的影像,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小时候在录像带里看过无数次的地方。
那些霓虹闪烁的街道,那些拥挤的茶餐厅,那些黑帮片里的喋血街头,那些文艺片里的寂寞男女。
此刻,就在窗外。
程晧文趴在他腿上,小脸贴著车窗,兴奋地嘰嘰喳喳:
“公公你看!个海好靚啊!那边是不是就是太平山?婆婆带我去过山顶,可以看到整个港岛!”
徐云舟摸摸她的头,笑了笑。
港岛,浅水湾。
方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洋房。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和周围的豪宅没什么两样——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铁门的漆也掉了不少,院子里的花草长得有点野。
但知道內情的人都清楚,这栋看似普通的洋房里,藏著港岛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从这里走出去的电影,拿过金像奖,拿过金马奖,还拿过威尼斯金狮奖。
从这里签下的艺人,有歌神,有影帝,有功夫巨星,有不老女神。
张国容的第一张唱片,是在这里录的;梅艷方的第一次登台,是在这里定的;周闰发从电视剧咖变成电影咖,是因为这里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里的客厅里,掛著的照片上,有sb片场的旧影,有嘉禾庆功宴的狂欢,有金像奖颁奖礼上的泪水,有无数人青春记忆里的面孔。
车在门口停下。
徐云舟抱著程晧文下车,看著这栋房子。
很普通,真的很普通。
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厅,没有夸张的雕塑喷泉,没有罗马柱,没有金色穹顶,没有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墙上的浮夸。与方美玲的身份完全不合——这位港岛娱乐圈的教母,这座城市的传奇人物,住的竟然是这样一栋不起眼的老房子。
但徐云舟觉得,这房子很对。
方美玲。
那个十六岁偷渡来港的小女孩。
那个睡过深水埗天桥、在油麻地果栏扛过水果、在旺角的茶餐厅洗过盘子的姑娘。
那个敢將砍刀用胶带绑在手上,独自去跟来找茬的古惑仔谈判的大姐大。
那个从九龙城寨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sb片场、嘉禾影业、最终创立美云影业的女人。
她住的房子,就该是这样的。
不张扬,不浮夸,简简单单,却藏著整个时代的故事。
徐云舟此行之前做足了功课。
他把关於方美玲的报导、故事、花边新闻、野史传说,全都搜了一遍。
有说她靠赌马起家的。说她当年在快活谷马场,凭著一手独到的相马术,贏过几百万,那是她的第一桶金。
有说她精通赌术,曾是地下赌档的常胜將军。说她在油麻地的那些年,像是有透视眼能看穿对手的牌,贏遍了整个九龙。
有说她傍上黑帮大佬的。说她和某个十四k的坐馆关係匪浅,有那位的照拂,才能在七十年代那个鱼龙混杂的港岛站稳脚跟。
还有说她会妖术、能通灵、能呼风唤雨的。说她在片场的时候,经常对著空气说话,像是在跟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