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卫北边工坊区,又开了一个新的窑炉。
不过这次的窑炉和炼铁的高炉以及烧砖的窑炉完全不同。
整个窑炉呈现长方体,高约齐腰,没有烟囱,也没有鼓风助燃,整个炉膛在窑炉正中。
火膛上方,有炉底砌起的砖柱做支撑。
砖柱上面放著几个赵平新製作的造型奇特的锅,按赵平所说,这是他手工製作的坩锅。
这自製的坩锅呈束卵形,上部平口,下部平底。
自从发现赵平新起了炉子,又有一群工匠和民夫主动提出要来干这新的活。
如今黑山卫的工匠和民夫们都明白了,凡是赵平起的新项目,都能挣钱!
比如高炉、比如纺织厂、比如火药!
而且大家都发现了,黑山卫与大乾里其他的各卫城或县城不同。
黑山卫里的匠人地位极高,甚至比一些文官和武將还要高!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郑大匠,他的地位在整个黑山卫中堪称赵平之下第一人。
另一个极端的例子则是王二郎,原本平平无奇一个木匠,如今已经成为了车床与纺织厂的核心人物。
哪怕是丰川县里来了官吏,见了王二郎也要拱手问好。
“赵大人,咱这又是弄什么?”
“赵大人,这是什么活?我能干不?”
“赵大人,让我来干吧,我什么苦都能吃啊!”
“你干个屁!你现在还是流民呢!我都已经转正了,赵大人,让我来干吧!”
一群工匠流民又开始为新项目爭执起来。
赵平將坩堝放置完成后,便转头看向围过来的流民,压了压手:
“各位不用著急,虽然这次炉子小,但需要的人数不少,差不多需要二十九个人!”
黑山卫流民人数眾多,但是敢主动找上赵平求新活乾的却没几个。
围到坩堝炉旁边的人,一共也没二十个。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同吆喝道:
“大人,要不把我们这几个人都收了吧?”
赵平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我还要对你们进行几项测试,毕竟这个活既需要力气,也需要脑子。”
烧制玻璃不像炼钢或者烧砖,亦或是搞火药。
之前赵平所开发的项目,都有原有的工匠掌握知识与操作技巧。
造型只需要依据现代人的知识稍作改良,便可增加產能,提高质量。
但是玻璃不同,大乾只有烧制琉璃的办法,却没有烧制玻璃的经验。
所有的流程与技巧,都需要赵平亲授,而且诸如过滤、蒸乾、淬制等流程,也確实需要人的天赋。
就比如吹制这一项,如果肺活量不大,恐怕根本就不能把玻璃吹出合適的外形。
“把孙石头叫来,我让他给你们主持几项测试!”
测试的样目其实也没有太过复杂,无非就是查看这些人在捣舂、鼓吹、搅拌等方面的力量大小,以及过滤、蒸馏等经验的熟练程度。
没有设置合格成绩线,只在其中取最优者。
“大人,按照您的要求,又在流民中招人补齐了人数,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分好组了。”
孙石头拱手交差,赵平便將目光投向被分好组的流民。
赵平將玻璃生產流水线分成了七组。
从草木灰处理、沙子开採、粉碎,一直到吹製成型、退火冷却、搬运。
其中最重要也最辛苦的,自然是吹製成型。
赵平目光扫过吹製成型组,最后將目光定在其中一个低著头的人身上。
“你你叫王二狗吧?”
赵平问道。 王二狗闻言,顿时一激灵,身体僵硬地学著黑山卫其他那些官吏,向赵平拱手道:
“回大人,草民確实叫王二狗。”
赵平点点头,他之所以记得这王二狗,是因为当初手下一个姓李的小工头专门將他上报给了黑山卫决策层。
那姓李的工头明明和王二狗无亲无故,但还是將王二狗性格木訥、老实肯乾的特质报了上去,表示这王二狗更適合提前在黑山卫转正为普通百姓。
再加上这王二狗平日工作產出远超他人,黑山卫决策层便特意將此人划到了良家子这一群体。
赵平点了点头道:
“在玻璃线好好干,挣的钱肯定比其他县还要多。”
包括王二狗在內的其他流民,一听赵平如此说话,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这地方,他们来对了!
“好,我先给你们分工。
首先是草木灰处理,你们几个去运一车草木灰来”
“沙子好开採,黑山卫两边的天堑都被冻住了,不好采。
你们可以到另外两个烽燧两边去找,再往北也有沙场。
挖来沙子之后,你们要像舂米一样把它捣碎”
“你们两个就负责把料混合好。
注意,不是隨便混合的,我给你们两个拿了秤,要根据我给的比例”
隨著赵平在玻璃生產线中传授经验与技巧。
这些人突然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