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街头,天阴得像一块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脏抹布。
潮湿、阴冷。
泰晤士河畔的冷风卷著泥沙刮过,吹得码头上的铁锁链“哗啦哗啦”直响。
无数穿著高档呢子大衣、头上戴著灰色呢子猎鹿帽、嘴里还叼著没点燃石楠木菸斗的铁桿粉丝。
此刻,毫无绅士风度地坐在黏糊糊、沾满死鱼腥味和黑色泥沙的台阶上。
嚎啕大哭。
那哭声,顺著浑浊的河水,在清晨的冷雾里,飘得很远,极度淒凉。
bbc的新闻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
螺旋桨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大噪音,把镜头对准了地面。
整个伦敦,仿佛在一瞬间,陷入了某种怪诞的国丧气氛里。
但很快,这些被泪水糊住双眼的粉丝们,心里那股子悲痛,就开始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愤怒。
很多人,觉得是被那个代號“k”的神秘作者,彻底地背叛了。
“k背叛了我们!”
“他是个懦夫!是个自私的谋杀犯!”
一个穿著高档羊绒衫、领口被自己撕扯得变形的中年男教师,在大街上愤怒地咆哮。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买的、带著新鲜油墨恶臭的报纸。
“嗤拉”一声。
他用那只满是油汗的手,把印有大结局介绍的版面撕得粉碎。
然后,狠狠扔在地上,用亮皮鞋底在泥水里用力地踩著,直到踩得稀烂。
火光,在街角亮起。
那一堆堆被撕碎的报纸和刚买的新书,被愤怒的粉丝用防风打火机直接点燃。
黑色的烟雾和带著墨汁臭味的纸灰在空气里乱飞,呛得人连连咳嗽。
有组织的粉丝团,拉起了长达十几米的黑色大横幅。
上面用白漆写著歪歪扭扭的字:“k是凶手!还我们福尔摩斯!”
这刺眼的黑底白字,在清晨的冷风里猎猎作响。
而在贝克街221b那个虚构的、平时用来当博物馆的门前。
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白色的菊花和黑色的丝带。
无数人神色肃穆地站在雨里,像是在参加一场真正的国葬。
一个抱著一束白色百合花的年轻姑娘。
眼圈红肿,眼皮有些浮肿,眼角还粘著一小坨哭出来的眼屎。
“杰克,他真的走了,我的心都碎了。”
旁边的白领拉了拉被雨水淋湿的衣领。
“我无法原谅k,他为了偷懒,谋杀了我们的神。”
那个平时守在门口、穿著制服的博物馆保安。
也把手里的警棍插在腰间,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声音有些发乾。
“我明天就递交辞职信,福尔摩斯不在了,这博物馆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一幕幕惨烈、悲壮的画面。
通过大洋彼岸的卫星信號,清晰地直播到了全世界。
大巴车依然在泥泞的省道上剧烈顛簸。
车窗上的积灰被雨水一衝,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泥痕,难看得很。
“啪嗒。”
陈赫那部发烫、屏幕上满是油指纹和可乐印子的手机。
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沙和乾瘪菸头的黑色橡胶车地板上。
在地上弹了一下,屏幕“啪”地裂出了一道蛛网一样的缝子。
但他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赫整个人软绵绵地摊在椅垫上。
那只刚抠过黑泥的大手,死死揪著自己那稀疏的头髮。
眼眶在一瞬间,红得像个发了红眼病的兔子,大粒大粒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嘴里发出一声沉闷、像杀猪一样的哭腔。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邓超也瘫在椅子上。
大脚丫子往鞋里使劲塞了塞,手抠著皮靠垫上的破洞,声音发颤。
“老林,你丫刚才乌鸦嘴,怎么真成真了?”
鹿晗也红著眼,用沾著麵包渣子的袖子,擦了擦鼻尖上的酸水。
“福尔摩斯死了?真的死了?”
车厢里。
只剩下发动机“突突突”的沉闷响声。
陈赫的大半个身子翻过椅背,肚皮卡在塑料桌板上。
大腿上刚才抠黑泥的地方,被他自己抓得起了几道血印子。
他用那双红通通、全是眼泪和眼屎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在最后一排缩成一团的林言。
“怎么会这样老林,福尔摩斯死了!”
陈赫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著,嘴里还有股子没咽下去的榨菜酸味。
林言坐在最里头。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眼乾得像要冒烟。
他伸手。
把鸭舌帽的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他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咳,那什么超哥,赫哥,节哀顺变,小说而已。”
陈赫嗷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说个屁!那是我的青春!我要给k寄生锈的柴刀!抹满辣椒油的那种!”
??&12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