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机不可失!”
眼见自己父亲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刘谌当即有些着急。
“此前已有淮南一叛、二叛的先例在,司马氏行事已经在魏国失了人心。
诸葛诞不会听信司马氏的话,乖乖回到洛阳,最后结果必定是双方兵戎相见。”
“谌啊,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
不过朕问你一句,诸葛诞现在反了没有?”
“尚未。”
“那就是说,诸葛诞会不会反,什么时候反,这一切都只是你那个长史的猜测。
咱们季汉现在联系东吴,可要是诸葛诞他不反呢?”
刘禅坐起身来,难得面色认真地看着刘谌。
“你想想看,朕现在派使者去东吴,两国约定共同伐魏。
结果等了两三个月,诸葛诞没反,那朕怎么办?
消息要是走漏了,魏国知道咱们在背后暗中行事,司马昭会怎么想?
这样会不会让原本停战的局势,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大将军前段时间才在段谷大败,我们益州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了。”
刘禅这番话说完,刘谌一时语塞。
不得不说,刘禅虽然被后人嘲讽为庸主,但他绝不是蠢人。
他的思维逻辑很简单,不冒不必要的险。
万一赌错了,代价太大,蜀汉赌不起。
刘谌沉默了片刻,但他还是不甘心:“阿父,正因为我们弱小,才更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徜若等诸葛诞真正起兵之时,我们再连络东吴,那时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来不及嘛!!
大将军每年都在打仗,也没见有什么大的进展,谁知道这次又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刘禅再次躺回榻上,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你那个长史,叫什么来着,沉恪是吧。
年轻人有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想法这是好事啊!!
不过汝需得谨记,兵者凶器也,这等紧要的事情,不能仅仅只凭借猜想,我们得看到事实。
要是下个月诸葛诞真的起兵了,我们届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这话一出,明显是想把事情搪塞过去。
换做一般人,看到皇帝这个态度,大概率也就知难而退了。
可刘谌不是一般人,这位北地王的性格,说好听了叫刚毅果决,说难听了就是一根筋。
历史上他能干出死谏不成就自刎殉国的事,可见其性格有多执拗。
“阿父!陛下!”
刘谌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更重了几分:“诸葛丞相当年在《出师表》中说过,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
如今大将军在前方抵御敌国,朝中却无人为其做好万全准备。
臣知道,连络东吴一事,陛下自有考量。
那臣也就不再置喙,最后只想请求前往汉中,协助大将军整顿屯田后勤,这总不算冒险了吧?”
刘谌最后这句看似妥协的话,实则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在,放在以往,刘禅定然不会在意。
自己这个儿子虽说性格刚烈,但往日都不会插手国事,整日只是在府中练习武艺,打熬气力。
今日先是言必称魏国诸葛诞要造反,随后又是想去汉中协助姜维屯田,在他看来刘谌本人应当没有这个头脑,这些话说到底应该还是那个名叫沉恪的长史所授。
这让刘禅有些皱眉,这个儿子虽说跟那个长史在一起,现在变得有些不太消停,但总归是自己比较喜欢的儿子,实在不愿意对其说重话,只是想随意搪塞过去。
“你一个宗室子弟,从小都未曾接触过这些军中事务,更别说屯田了,你自己种过地,懂种地吗??”
“谌的确不懂这些事务,但谌的长史懂得。
沉恪此前在临邛改良冶铁高炉,已经证明了他的才干。
他曾向我说过,他心中还有不少屯田方略,若能用在汉中,必定可以为大将军分忧。
况且这次他改良冶铁高炉,蒲元那边也已经让人在汉中修建了一座,据说新修建的冶铁高炉获铁数量极多,已经大大缓解了前方的兵器所需。”
“你这话说确实不错,你府中的那个长史的确有几分智才。
想要前往汉中屯田也无不可,不过前方生活艰辛,你让他自己去就行,你干嘛非得跟着。”
刘禅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他是真不想让刘谌去汉中,那里是与魏国相对的前方。
自己儿子要是去汉中屯田,万一发生点战事逃离不及,自己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面对刘禅的要求,刘谌却是丝毫不让:“沉恪只是一个王府的长史,人微言轻。
去了汉中以后,无人引荐,大将军那边恐怕不会重视。
谌身为宗室,亲自随其前往,大将军以及军中的那些骄兵悍将看到以后,总会给几分薄面,屯田的事情也能好做起来。”
刘谌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刘禅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心中思索片刻,刘禅最终还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