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可有过所文书?”
沉恪从怀中取出过所文书,以及自己的官凭递了过去。
那什长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抬头看了看沉恪,又看了看后面马车上的刘谌,赶紧把过所双手奉还。
“原来是北地王殿下和沉长史,末将眼拙,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不必多礼,我们这次奉旨前来屯田,城中留守的官吏可还在?”
“在的在的,胡都督前几日就已经接到了成都的文书,知道殿下和长史要来,特意让属官准备了住处。”
这个什长说的胡都督,就是当前汉中的最高军政长官,汉中都督胡济。
什长说完后,立刻派出一名甲士进城通报,自己则在城门口,殷勤地为沉恪和刘谌一行人引路。
进了城门以后,沉恪骑在马上,随意打量着南郑城内的景象。
城内的情况比城外好上一些,至少街道两旁还有些店铺开着门,行人往来也有一些人气。
但跟成都比起来,差距肉眼可见。
街面上行人不多,且大多面色蜡黄,穿着破旧。
偶尔能看到几名巡逻的甲士经过,甲胄上的锈迹都没有打磨干净,看着就是一副久不操练的疲态。
整座城池,都透露着一副没有生机的暮气,象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完全没有诸葛亮曾经屯田时候的辉煌。
沉恪目光扫过街边,一家粮铺门口排了不长的队伍,每人只买一小袋粮食就离开了,看样子象是粮草紧缺,对百姓们进行了限量供应。
刘谌同样在马上左看右看,脸色越来越难看,沉恪瞥了他一眼,轻声开口。
“殿下莫急,等安顿下来再说。”
刘谌闷声嗯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什长领着他们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稍宽的巷道,最终停在一座还算齐整的院落门前。
“沉长史,这是都督府属官提前收拾出来的院子,北地王殿下和长史的住处都已安排妥当。”
沉恪点了点头,吩咐雷胜带着工匠们先行安顿,自己则和刘谌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准备前去拜会胡济。
胡济说到底都是老臣,资历甚至比廖化这些老将都要高一些。
就算刘谌是宗室子弟,面对这些老臣和老将都不敢托大,主动前去拜会,才是做后辈的样子。
汉中都督府就在南郑城北面,距离他们的住处不过几百步。
沉恪和刘谌刚到都督府门口,里面就有人小跑出来迎接,看得出来胡济已经知道他们进了城。
“殿下、沉长史,胡都督已在正厅等侯,请随属下来。”
进了都督府正厅,沉恪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主动站起身来。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两鬓斑白,穿着一身略显旧的深色官服。
虽然年纪大了,但精气神还算不错,眼里有光,看着不象是个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正是汉中都督胡济。
胡济此人,在蜀汉历史上名气不算大,但资历却极深。
他是丞相诸葛亮生前的密友之一,当年丞相曾对身边人说过,能够直言进谏,不留情面的,唯有徐庶、崔州平、董和与胡济四人。
能被丞相列入这个名单,足见胡济跟诸葛亮关系极为亲密。
丞相去世后,胡济历任中典军、前将军、中监军等职,最终被任命为汉中都督,镇守这片北伐前线的内核局域。
只可惜此人打仗的本事,跟他的政治资历完全不成正比。
去年的段谷之战,姜维约定胡济率军从汉中出发,在上邽与自己会合,两军合力夹击魏国雍州刺史王经。
结果胡济愣是没去。
至于为什么没去,说法众多,有人说是粮草不继,有人说是路途遥远赶不及,也有人说是胡济压根就不想配合姜维。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就是姜维在段谷,被邓艾打了个大败,死伤无数,士卒星散。
这一战直接让姜维的威望跌到了谷底,也让姜维和胡济的关系彻底决裂。
两人现在虽然同处汉中前线,但基本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姜维驻军在阳安关一带,后来这里被改名为了阳平关,就一直用阳平关这个名字。
阳安关距离南郑还有两百多里,日常互不通信,军事调度全靠成都尚书台居中协调。
说白了,就是已读不回,形同陌路。
“北地王殿下远道而来,老臣有失远迎。”
胡济笑着走上前来,先是对刘谌拱手行礼,态度颇为热络,随后才看向沉恪。
“想必这位,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沉长史,果然英姿勃发,年轻有为。”
“胡都督谬赞,恪初来乍到,往后还要仰仗都督多多照拂。”
面对胡济,沉恪丝毫不敢托大,客客气气地回了一礼。
毕竟这家伙,都敢暗中摆姜维这位大将军一道。
而且段谷大败后,胡济非但没有受到责备,反倒还升了官,其中含义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胡济笑着摆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