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当身后那道虚空缝隙彻底闭合的瞬间。
姜道一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
甚至连最基础的空间和时间概念。
在这里都变得无比模糊。
这就是苦海。
又或者说，是隔绝了下界与三千大州的混沌之海。
“轰！”
姜道一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的黑暗。
一股悄无声息却又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猛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太快了！
也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攻击。
而是一道最纯粹的混沌乱流！
“咔嚓！”
姜道一那足以硬抗极道帝兵的无敌肉身。
在这股乱流面前，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整个人就象是一颗被击飞的流星。
在漆黑的混沌中疯狂倒退了数万丈。
“噗！”
一口暗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
还没等散开，就被周围那恐怖的寂灭气息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嘶——”
姜道一稳住身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黑衣已经化作齑粉，胸膛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裂痕边缘，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在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
试图将他整个人彻底同化成虚无。
“这就是混沌之海？妈的，够劲！”
姜道一不仅没有恐惧，眼中反而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
他可是极道大帝巅峰！
在截一大陆，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星辰，一滴血就能压塌万古。
可在这鬼地方，随便一道乱流，差点给他秒了！
要是换做普通的极道大帝，刚才那一下，就已经身死道消，连渣都不剩了。
“给我镇！”
姜道一怒喝一声，体内气血轰然爆发。
“嗡——”
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虚影，猛地在他身后浮现。
古老、苍茫、霸道无双的气息，瞬间将周围翻滚的混沌之气撑开了一个方圆百丈的真空地带。
胸口那道恐怖的伤痕，在盘古血脉的疯狂蠕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姜道一的脸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他发现，在这混沌之海中，根本没有半点灵气可以吸收！
他现在消耗的，全都是自己体内存储的帝道本源。
一旦本源耗尽，他就会象凡人落入深海一样，被这无尽的混沌活活溺死、碾碎！
“不能停，得往前走！”
姜道一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无尽的漆黑。
他不知道三千州在哪个方向。
但他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只要不回头，就一定能走出去！
“轰！”
姜道一一步踏出，顶着盘古真身，硬生生撞入了一片狂暴的混沌风暴之中。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折磨。
混沌之海的恐怖，远远超出了姜道一的想象。
这里不仅有足以撕裂真仙肉身的混沌乱流，还有各种残缺不全、狂暴无比的大道法则。
有时候，他前一秒还在往前飞，下一秒周围的空间突然折叠，直接将他整个人扭曲成了麻花。
有时候，凭空会出现一道寂灭神雷，没有任何预兆地劈在他的天灵盖上，劈得他皮开肉绽，神魂激荡。
“砰！”
又是一道恐怖的空间裂刃扫过。
姜道一的左臂齐根而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但下一秒就被混沌之气吞噬。
“草！”
姜道一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去管断裂的左臂，而是疯狂催动体内的气血，强行断肢重生。
刚长出新的手臂，脸色顿时苍白了一分。
太消耗本源了！
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混沌中，姜道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百年。
也许是上万年。
他的衣服早就变成了破布条，满头黑发如同枯草般披散在肩头。
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经历了无数次的毁灭与重生。
最惨的一次，他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之中。
那旋涡里，全都是锋利到极致的空间碎片和时间乱流。
那一刻，盘古真身虚影都被硬生生磨灭了。
姜道一的血肉被一片片削飞，骨骼被寸寸碾碎。
只剩下一颗跳动的心脏和一缕不灭的神魂，在苦苦支撑。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沉沦、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白芷若、洛璃、司寒等人的面容。
闪过了那座他亲手创建的帝宫。
闪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