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悄悄把手伸向后腰,那里放著一把匕首。
如果这老头想去告密,他现在就得杀人灭口。
但老汉並没有大声呼救,而是摇了摇头,接著说道:“不过,我老汉活了大半辈子,不想招惹麻烦。”
“我只知道你给了我钱,我替你办事,你赶紧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说完,老汉也不等李肆回话,一扬鞭子,赶著牛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李肆看著老汉远去的背影,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鬆开了握著匕首的手,发现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
他不敢多做停留,抱著包袱,立马跑回去找自己的妻子。。
回到山洞,王氏看到食物,眼睛都绿了。
一家三口顾不得形象,抓起冰冷的馒头和大饼就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又赶紧喝几口从石缝里接的山泉水。
吃饱喝足,又给小宝熬了退烧药灌下去。
有了食物的补充,一家人的体力恢復了不少。
李肆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此地不宜久留。”
“那老汉虽然没去告密,但保不齐会被別人发现端倪,我们得连夜赶路,必须在三天內赶到接头地点。
一家三口收拾起剩余的乾粮,再次踏上了逃亡的路上。
三天后。
李肆一家经歷了难以想像的磨难。
他们翻越了毒蛇出没的山岭,渡过了水流湍急的冰冷河流。
期间好几次远远地看到了大夏搜山的官兵,都是靠著躲在泥潭里或者悬崖边上,才侥倖逃过一劫。
小宝的病反反覆覆,王氏也瘦了一大圈。
终於,他们按照当初约定的路线,来到了与梁国探子约定好的地点,黑风谷。
这里地形复杂,瘴气瀰漫,平时连猎户都不敢深入。
李肆將妻儿安顿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自己走到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按照约定的暗號,吹响了口哨。
两长一短,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中迴荡。
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回应。
李肆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梁国的人爽约了?还是他们已经被大夏的军队剿灭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冒著砍头的风险盗来图纸,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对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悉索声。
紧接著,几个穿著普通百姓服饰,头戴斗笠,但浑身透著杀气的人,像影子一样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刀疤汉子。
他走上前,目光在李肆身上扫视了一圈,有些狐疑地问:“你终於来了,东西呢?”
李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图纸我当然带了。”
“不过那玩意儿太显眼,也太容易被搜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它给烧了。”
刀疤汉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手中的大刀猛地架在了李肆的脖子上。
刀锋散发著逼人的寒气,割破了李肆表皮的血管,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你敢耍我们?找死!”刀疤汉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李肆虽然嚇得双腿发软,但他强装镇定,赶紧解释,“別动手!別动手!图纸虽然烧了,但所有的內容,全都在我脑子里!”
“我在火器司干了这么多年,对图纸特別敏感,只需要看几眼就能记住其中的关键。”
“而且,你们就算拿到了图纸,没有我,一样造不出这些东西的,所以你不能杀我!”
刀疤汉子盯著李肆的眼睛看了足足十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突然,他收回了大刀,语气变得和善起来。
“你是个聪明人,懂得给自己留后路。”
“只要你能帮梁国造出火器,国君许诺你的荣华富贵,一分都不会少。”
他收起刀,看了一眼岩石后面探出头来的王氏和小宝。
“放心,我们不是不讲信用的强盗。”
“国君有令,必须將你和你的家眷,安全护送回梁国。”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大夏的追兵像疯狗一样,已经咬到附近了。”
李肆终於放下了心,他赶紧跑过去,拉起妻儿,跟著这群梁国的探子,准备离开大夏。
他们只需要跑到大夏跟梁国的交界处就安全了,在那里,有梁国的大军接应。
不过,想要离开,可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他们一行人东躲西藏了好一段时间,眼看著就要走到边境线。
突然,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刀疤汉子脸色剧变,他猛地趴在地上听了听,隨后起身小心地张望了一下,“不好!是大夏的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