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却没有否认。
“孤说了,确实是有些对不起你阿姊。”
他的语气有些讪讪:“实在不行,孤赔她些钱财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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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琬琰几乎被这话给气笑了。
她盯着刘义真:“秦王殿下,你当谢氏是什么人家?缺钱财首饰吗?”
刘义真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谢氏不缺这些。
别说陈郡谢氏,谢令仪就凭她父亲谢景仁留下的家产这辈子都用不完,哪里需要他去赔偿?
可除此之外,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刘义真站在船舷边,江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船身偶尔一摇,脚下的甲板便跟着轻轻起伏,他没有说话,只侧过头去,望着船尾那翻涌的白浪出神。
谢琬琰却不肯给他沉默的机会。 “秦王殿下,我有一事不解,不知殿下能否解答?”
刘义真回过头来,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琬琰又走近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而她的声音此时也只有刘义真一人能够听见。
“我其实不解,秦王殿下为何这般执着,又这般急着去北方?以殿下的身份,留在建康,难道不是大为有益吗?”
刘义真右眼微微一跳,连带着眉骨上那道旧疤也跟着轻轻一动。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自然是争储之事。”
谢琬琰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殿下难道是要装听不懂吗?”
刘义真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谢琬琰给他的印象虽然不多,但从来都是安静柔顺的。 上次东山之上,她只在一旁记录,几乎不曾开口说话。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个读书多些的世家闺秀,和这建戛纳中无数高门女郎没有什么分别可此刻,她站在江风里,却是把许多男子都不敢问出口的话直接和递刀子一般递到了他跟前。
刘义真目光闪了闪,正要随便寻个由头搪塞过去,谢琬琰却象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一般,先一步开口:“殿下只消与我一人说便是,我保证不与旁人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
刘义真与她对视片刻,终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缘由,对你来说就这般重要吗?”
“重要。”
谢琬琰答得极快,几乎不假思索:“不仅对阿姊重要,对我对这天下,也一样重要。”
她说到这里,忽然往前又近了小半步,目光中带着几分逼视的味道:“自古以来,宗室子弟,只有拼命往中枢钻的,没有主动往边境走的殿下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实在令人可疑。”
她的脸上,只差没把“你莫不是要叛乱”这几个字直直写出来。
刘义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脸上的严肃便散了大半。
谢琬琰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 那副警剔又认真的模样,象极了一只炸了毛的兔子,明明身上软得不行,却偏要冲着你龇牙。
“徜若我说,我确是心怀不轨,你待如何?”
刘义真故意逗她。
谢琬琰却毫不示弱,甚至把下巴都微微仰了起来:“小女虽是女子,却也懂忠君爱国的道理!若秦王当真要对社稷不利,那小女自然也要与寻常百姓一样——前去报官!”
她说得大义凛然,只是声音的底色,却有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斗。
至于究竟是惧怕还是其他的什么,却是就不得而知了。
刘义真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谢侍中,倒是当真生了个好女儿。”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你一个女子,比许多男儿还要有勇气。”
刘义真象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好,你既然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再与旁人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是君子?”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却没听说过,君子只许男子做得。”
谢琬琰答得不卑不亢,但却是用软骨头将刘义真顶了回去。
刘义真笑了:“到底是谢家女郎,书读得当真不少也罢,君子一诺,重若千金,我信你便是。”
谢琬琰的嘴唇极轻地颤了一下,然后一双清目就死死盯着刘义真。
“其一,陛下想要北伐,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刘义真收了笑,声音沉了下来。
“只是如今国家新立,陛下的精力大半都耗在政务上,一时半会儿难以筹谋北伐的事我去北方,的确有为君分忧的意思。”
“而且尽快驱逐胡虏,恢复中原,统一国家,结束五胡乱华以来的悲剧,也是我的夙愿。”
他说完第一条,谢琬琰站在那里,没有作声。
她听得出,这一条是大义。
这大义固然不假,但仅仅因为北伐,刘义真用不着这样急切。 前往“必”应”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节!
她是谢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