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来劲,身子往前倾,筷子被她当成了指挥棒。
时轻年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目光在三个人之间移动,安静地听着。
周蔓仰头盯着天花板,红着脸,忽然笑了。
苏晚鼻尖泛红,把脸别到一边去。
鸳鸯锅里的红汤咕嘟了一声,热气从锅沿漫上来,模糊了对面的轮廓。
陆辞第一个举起杯子,琥珀色的液面在灯下晃了一圈。
苏晚双手捧着杯沿,轻轻碰上去,发出一声细脆的玻璃响。
尤清水单手托起杯身。
“敬现在。”
周蔓的杯子撞得最用力,酒液溅出来几滴,洇在桌布上。
时轻年喝的矿泉水,但也规规矩矩地举了塑料瓶跟着碰了一下。
几只杯子在鸳鸯锅冒出的热雾正中碰到一处,碎响轻而干脆。
然后周蔓就没停过。
热红酒被她当茶灌。
一杯见底还没咽完,手已经伸向小奶锅去添第二杯。陆辞侧身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声音也平稳:
周蔓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啪地拍回桌面上。
陆辞无奈地看向尤清水。
周蔓被两头堵住,眉头皱了起来,总算把手从奶锅柄上撤了回去。
她把最后半口闷掉,舌头在齿间打了个卷,撑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响。
身体明显向左歪了一截,又拿手肘撑住桌角勉强稳住。
她没往沙发走。
她径直朝时轻年晃过去。
时轻年正把空矿泉水瓶拧来拧去,忽然发现一个满脸绯红的女人戳到了自己面前,距离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肉桂味。
周蔓的舌头大了一号。
她伸出一根食指,戳在他肩膀。
时轻年微微后仰了半寸,没来得及躲开那根手指。
她的声音忽然沉下去,醉意里裹着一种很生硬的认真。
桌对面,尤清水夹毛肚的动作停了。
苏晚低下了头。
周蔓的眼框泛了红,酒精把她所有的防线都泡软了。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手指展开,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捂住了周蔓的嘴。
尤清水站在她身后,手掌严丝合缝地贴着周蔓下半张脸,嘴角挂着弧度,眉眼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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