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骤然迈出,朝男孩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
男孩被她突然逼近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男孩的嘴唇张开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步道尽头炸开,碎石被踩得噼啪乱响。
七八个黑色西装的身影从公园入口方向涌过来,脚步整齐划一,皮鞋底钉在冻硬的地面上敲出密集的闷响。
领头的那个身形最壮,耳朵里塞着通信耳机,一只手按着腰侧,目光扫过湖岸,锁定男孩的位置后,整队人直接冲了过来。
三秒之内,五六个黑衣人在男孩周围合拢,把他和尤清水之间的距离撕开到两米以上。
领头的男人单膝半蹲,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焦灼却藏不住。
尤清水直起身,退了一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这群人——统一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同款的金属徽章,站位呈半弧形包围,手臂自然下垂但重心前倾,随时可以扑出去的姿态。
专业安保。
不是临时雇的那种。
她的视线和领头男人对上了。
男人也在看她。
那道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脚尖,再从脚尖扫回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剔。
尤清水没动,也没开口。她的右手已经悄悄伸进口袋,拇指搭在手机的电源键上。
男孩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冷得不象一个孩子。
几个黑衣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男孩偏过头,看了尤清水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依恋。
“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重新转向领头的黑衣人,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
领头的保镖咬了咬后槽牙,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几个同事,得到的全是"您拿主意"的表情。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象在跟甲方谈deadle。
说完,他带着人退了五六步,但站位没松,半弧形的包围圈从紧缩变成了松弛。
那双眼睛钉在尤清水身上,像监控摄象头自动追踪移动目标。
尤清水当他不存在。
她半蹲下来,双手搭在自己膝头上,没有向前伸,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让男孩后退的动作。
男孩却主动迈了几步。
小小的短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走到尤清水跟前不到半臂的距离,停住。
刚才面对保镖时绷得钢板一样的脊梁塌了下来。嘴唇不再抿成一条直线,下唇翘起来一点,上面还留着刚才咬出的齿痕。
他盯着尤清水的脸。
嘴张开,又合上。
然后他硬生生刹住。
两个字中间卡了一拍。
声音从刚才甩石子的硬邦邦,变成了棉花糖化开的软,尾音还翘着,像猫尾巴尖。
尤清水的睫毛动了动,她觉得自己那颗钢铁般的心都软了几分。
尤清水的呼吸停了半拍。
时。
轻寒。
时。
这个姓氏象一枚图钉,扎进她的太阳穴。
尤清水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极紧,颤动的频率高到几乎要崩断。
时轻年。时轻寒。同姓。同字。
年龄差十一岁左右。
和她夭折的弟弟差不多的年纪。
他没有妈妈。
他长相和她相似度高。
没等尤清水把这些凌乱的信息点串联成线索往下捋。
时轻寒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她砸懵了。
“姐姐,我觉得你好亲切。”
男孩往前凑了一点,呢子大衣上淡淡的、属于小孩子的奶香混着冬夜的冷风,钻进尤清水的鼻腔。
他眨巴着那双清亮的杏眼,浓密长睫毛扇动的幅度大到能扇出风。
尤清水的表情管理系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报警。
她的右眼皮猛跳了一下,脸上维持的平静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时轻寒趁热打铁。
他歪了歪脑袋,补了最后一刀。
“咳——咳咳咳!”
尤清水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童言无忌的杀伤力太大了。
短短几句话,直接把豪门恩怨、伦理狗血、养成系剧本全给凑齐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原本死死钉在她身上的视线,此刻已经变成了惊恐。
领头的保镖脸色煞白,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手已经伸了出来,看那架势,是恨不得直接冲上来捂住自家小少爷的嘴。
其他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他们最怕的不是少爷乱说话,他们怕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真的点头答应。
尤清水好不容易止住咳,眼角都憋出了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