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啦啦队先上场。
尤清水站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周蔓在她左侧。
音乐前奏响起的瞬间,十二个人的动作齐刷刷地展开。
尤清水的身体象一根被拨动的弦,干脆、锋利、每个节拍都精准无误。
高马尾随着动作甩出弧线,黑色的发丝划过空气,在灯光下折出一层冷调的光泽。
周蔓在她旁边同步完成了一组连续转体,两个人的默契象是排练了上百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观众席上的目光肉眼可见地被吸了过来。
旁边那个也漂亮。
京大表演结束,航大啦啦队换场上阵。
许梦晗站在第一排c位。
她的表演风格和尤清水截然不同。
柔、韧、绵长,每一个动作都象被丝绸包裹过,流畅到没有棱角。
她的脸蛋精致,五官带着一种南方大家闺秀的温雅,微微仰头时,颈线修长,锁骨若隐若现。
好看。
毫无疑问地好看。
旁边有个知道内情的人插了一嘴。
航大的表演结束后,两支啦啦队退场,从球场两侧信道各自返回。
有几个坐得近的观众明显做了对比。
尤清水走在京大队列的中间位置,周蔓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过的瞬间,满场的手机镜头咔咔响了一片。
场边休息区。
尤清水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馀光扫过对面信道出来的航大方阵。
许梦晗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各自收回,没有多馀的交流。
周蔓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尤清水拧上瓶盖,语气平淡。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响了。
第三节的最后两分钟变成了时轻年和和子昂的单挑场。
两个人象两头互不退让的野兽被锁在同一片领地里。
和子昂持球,背身单打,时轻年顶在他身后,两人肩膀撞了三次,闷响声连解说都听见了。
和子昂翻身跳投,球在筐沿弹了两圈,滚了进去。
他转身的时候呼吸已经不稳了,胸口急剧起伏,额头的汗淌过眉骨滴在地板上。
下一个回合。
时轻年接球,三分线外一步,面对和子昂的严密贴防,没有任何尤豫。
强行后仰跳投。
球脱手的瞬间和子昂的指尖擦过球皮,差了不到一厘米。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起——落入网中。
整座场馆的欢呼声像被引爆了的炸药。
第四节。
比分咬得令人窒息。
67比68。70比70。73比72。
领先权每隔三十秒就易主一次。
最后二十秒。
航大领先一分。75比74。
京大暂停。
教练布置战术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大半,时轻年站在人群最外面,毛巾搭在脖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把整件球衣浸透了。
他的目光越过教练的肩膀,穿过场边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双杏眼。
尤清水站在啦啦队局域的边缘,彩球垂在身侧,没有喊加油,没有挥手。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但时轻年读懂了。
暂停结束。
和子昂越打越精密,时轻年就越打越疯。
球发出来,在三个人手中快速传递,最终到了时轻年手中。
他站在三分线外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和子昂贴在他身前,重心极低,双手张开封堵所有出手角度。
时轻年没有突破。
没有传球。
他向右横移一步,和子昂的脚步紧跟。
然后急停。
向左一个大幅度体前变向——和子昂的重心被骗偏了半个身位。
半个身位已经够了。
时轻年拔起。
和子昂脸色猛变,火速横向扑过来封盖,手臂几乎糊到了他的脸上。
篮球从指尖旋转着飞出,越过那只差了几厘米的手掌——
整座体育馆安静了不到一秒钟。
球空心入网。
蜂鸣器响了。
75比77。
京大赢了。
全场积分榜随之刷新,京大以全胜战绩锁死东北赛区头名,航大紧随其后占据第二。
两支球队的球员散落在各自半场,有人单膝跪地喘息,有人仰面朝天躺倒在地板上,汗水洇出的人形印记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和子昂站在罚球线附近没动。
毛巾搭在左肩,胸口剧烈起伏,汗珠从鬓角滑过下颌线滴落。
他的五官拧成一团。
不甘心把他那张高傲的脸撕裂开来,露出底下滚烫的愤怒。
时轻年从他面前走过。
没有挑衅,没有庆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
和子昂的脚步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