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钉在尤清水脸上。
尤清水的表情平静,仿佛在念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判决书。
苏晚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锦庐的背景音乐正放着一首不知名的爵士钢琴曲,琴键声细碎地洒在空气里,和尤清水的叙述形成某种诡异的错位。
最后一个字落地。
满桌寂静。
苏晚僵在那里。
再愚钝的人也知道尤清水的故事在映射什么。
嘴角那点甜蜜的弧度凝固在原处,像被零下的空气瞬间冻住,碎都碎不掉。
她的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摇晃。
周蔓攥着水杯的手指发白,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褶皱。她没有开口。
沉默横亘在三个人中间,象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身后那桌自始至终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尤清水重新靠回椅背,肩胛骨抵着硬邦邦的木质靠板。她看着苏晚的眼睛,声音终于软下来。
她停了一拍。
苏晚的鼻尖红了。
她的手伸过桌面,指尖轻轻压住苏晚冰凉的手背。
沉默持续了几秒。
苏晚抬眼看她。
苏晚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周蔓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是我看不起他,但以你的条件,你随便站在路边一勾手都能勾到比他优秀不知道多少倍的。
她的食指往桌面上点了两下,忽然往后一仰,双手摊开,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冲苏晚挤了挤眼,嘴角叼着一丝痞里痞气的笑。
苏晚的眼框还泛着薄薄的红,但嘴角被她这语气带得松动了一点。
她顿了顿,眯起眼。
苏晚终于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鼻子抽了一下,没绷住。
周蔓见状乘胜追击,骼膊从苏晚肩上撤下来,攥起拳头往空气里挥了两下,龇牙咧嘴地放狠话:"但要让我知道那姓曹的是个别有用心的混蛋,敢欺负你——"
她啪地一拳砸在掌心。
周蔓边说边站起来比划了两下,象在演什么武打片,焦糖色泰迪绒外套的毛在她挥拳的动作里簌簌抖动,整个人活象一只炸了毛的栗子在原地蹦跶。
苏晚的嘴唇终于控制不住地弯开,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连鼻尖那点红都变得象是冻出来的俏皮。
苏晚原本凝固在眼底的那点不安和慌乱,随着这声笑,慢慢散开了。
餐桌上的气氛像被重新点燃的炭火,渐渐回暖。
周蔓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咧开嘴,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下巴微扬。
苏晚笑了几秒,慢慢收住,低下头,反手握住了尤清水搁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但掌心有了温度。
“谢谢你们。”
苏晚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眼框微微发红,但笑意是真诚的。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其实你们完全不用说这么多,也不用冒着惹我生气的风险来提醒我。只有真正把我当好朋友,才会这么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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