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弯腰从桌边挤出来,拉开移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周蔓等那扇门彻底合拢,才抬起眼皮,冲尤清水挑了一下眉。
尤清水没接茬,只是用筷子拨了拨碟子里的紫苏叶。
大约七八分钟后,曹修远回来了。
面色毫无异样。
他重新在苏晚身旁坐下,顺手替她把倾斜的茶杯摆正。
又隔了几分钟,移门被从外面推开。
刘知站在门口,脸上的妆补过了,眼影换成了浅香槟色,遮瑕把眼下的红肿盖得严严实实,唇色也重新上过,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跟二十分钟前那个哭得妆花人碎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蔓没推辞,伸手拍了拍她肩头。没事就好。
曹修远推了推眼镜,礼貌地点了下头,视线在刘知脸上停了不到半秒便收回去。
收得干净利落,像排练过的。
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下来,又聊了一阵,苏晚看了看时间,拉了拉曹修远的袖口。我们先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图书馆。
苏晚挎着他的骼膊,和包厢里的人道了别,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
刘知盯着那扇合拢的移门,倒数了五秒。
然后整张脸上的柔弱碎裂感像被人一把揭掉的面膜,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她往后一靠,按铃叫服务员。
说完把菜单往周蔓和尤清水面前一推,掌心在自己胸口豪气地拍了两下。
周蔓笑得往后仰,一只手揽上刘知的肩,另一只手搂住尤清水。
刘知歪着头,食指在自己脸颊上点了点,露出一个得意又俏皮的笑。
周蔓松开手,把尤清水往刘知那边推了推。来来来,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我闺蜜,尤清水。
刘知立刻转过身,双手一把握住尤清水的手,眼睛亮得象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尤清水被她摇得手腕发酸,忍不住笑出声。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竖起一根手指。
周蔓放下酒杯。
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尤清水端起面前的梅子茶,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
她放下杯子,看着刘知。
刘知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尤清水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夹起一贯海胆军舰,冲尤清水眨了下眼。
元宵节。
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时轻年是中午回来的。封闭训练刚结束,他推开公寓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头那种干冷的寒气。
尤清水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见动静,趿拉着拖鞋跑过去。
他把运动包随手扔在玄关,连鞋都没换,直接把她捞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蹭蹭。
呼吸很重,带着点未散的疲惫。
“累了?”尤清水伸手环住他的腰,隔着一层衣料,能摸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恩。”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收紧,象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明天就是全国赛了。
这个元宵节,他们哪儿也没去。
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暗。
时轻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就倒在床上睡了。
尤清水没吵他。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翻一页。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得很沉。
眉头微微蹙着,象是在梦里还在演练战术。
尤清水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右边眉骨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厉。
她凑过去,在那道疤上轻轻亲了一下。
时轻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翻了个身,长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侧,象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感的大型犬。
尤清水笑了笑,放下书,也闭上了眼睛。
养精蓄锐。
次日,cuba全国赛一级联赛正式打响。
赛会制。
分区赛直通的24支球队和附加赛的8支球队,共32支队伍。
从基层赛、分区赛一路杀上来的,没有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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