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穿过那条灯光明灭的走廊。
路过大厅时,先前那些浓妆花脸和领带歪斜的倒楣蛋已经走了大半。
铁灰色长凳上只剩几个还在低头填表的男人,和一台无人问津的饮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夜风灌进来的一瞬间,尤清水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鼻腔被凉意冲刷过后。
出了警局大门,走到停车位。
尤清水按了车钥匙,白色小跑车的尾灯闪了两下。
周蔓拉开副驾的门,一屁股坐进去,安全带都没系就开始嚷。
苏晚从后座探出半个脑袋,下巴搁在副驾座椅的肩枕上,目光通过前挡风玻璃望向两侧漆黑的街面。
声音带着困意却又努力保持清醒的软糯。
周蔓单手撑着脸,嗤地一声笑了。
周蔓把手机屏幕朝苏晚晃了晃,“半夜出来浪的人多了去了,有须求就有市场,资本主义基本原理,你们文学系不教这个?”
尤清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跟着周蔓这个人形导航左拐右拐,车速不快,稳稳当当地穿过半空的街道。
她把手机举到尤清水和苏晚都能瞥见的角度,指甲点着屏幕上一条帖子。
尤清水没转头,视线仍落在前方路面上,但眉梢动了动。
周蔓已经开始念评论区了,边念边笑得前仰后合。
“这条——真跟时家有关系他至于穷成那样?工地搬砖扎钢筋的首富公子,什么离谱剧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要是染个银毛改个姓就能当首富的孩子,那全华国染发店门口得排到天安门去。”
她又滑了两下。
周蔓念到最后一条时已经彻底绷不住了,笑得整个人往副驾靠背上一瘫,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尤清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
她侧过脸看了周蔓一眼。
三个字,语气平静。
周蔓愣住了。
周蔓张了张嘴,象是要追问什么,但车子已经在减速,前方路段两侧亮着密密麻麻的暖黄灯光。
各种摊位的招牌在夜色里次第排开,烟火气隔着车窗都能闻见。
路边的摊位支着五颜六色的帐篷布,头顶串着一排暖色灯泡,将沥青地面映出一层昏黄的暖调。
空气里混杂着炭火烧烤的油烟、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酱汁香,还有隔壁摊子飘来的孜然与辣椒的辛辣气息。
周蔓跳落车的速度比解开安全带还快,一把拽住苏晚的手腕就往摊子那头冲。
苏晚被拖得跟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锁车的尤清水,眉心微蹙。
她轻拍开周蔓的手。
尤清水刚把车钥匙塞进外套口袋,闻言看向她。
苏晚抿嘴笑了笑,转身小跑着钻进了摊位之间的人流里。
十分钟后。
三个人手里都拎满了食物。
尤清水的下巴朝东面一偏。
周蔓愣了一下。
周蔓和苏晚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穿过摊区尾端的一条窄巷,走不到两百米,视野陡然开阔。
她们沿着堤岸的石阶往下走。
江风比上面大了些,带着水汽的凉意贴着皮肤掠过。
石阶尽头是一段平整的步道,靠江一侧有一排石墩,刚好够坐。
苏晚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递到尤清水手里,勺子已经插好了。
她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份蒸南瓜和一杯热豆浆,整整齐齐地摆在尤清水旁边的石墩上。
尤清水低头看着那碗馄饨,薄皮裹着的肉馅在清汤里沉沉浮浮,葱花和紫菜漂在表面,热气蒸上来熏得她鼻尖发痒。
苏晚被逗笑了,伸手柄尤清水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你妈要是知道你饿成这样还在外面跑,得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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