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慢慢皱起来。
时轻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坐起来了。
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整片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但他此刻完全无暇顾及。
尤清水也跟着坐起身,抬眼直视他。
时轻年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意外。
时鸿策。
他小叔。
尤清水的语气很冷静。
时轻年没说话。
时轻年的喉结滚了一下。
尤清水看着他的眼睛。
后面的话,她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
——她想让他帮忙搭线。
可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时家是他的伤口。
是他十二岁就头也不回离开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对外都说自己是孤儿。
他自己有时候都信了。
而现在,她要让他亲手扒开那道结了痂的伤。
为了她的事,去主动联系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有交集的姓氏。
她张了张嘴。
她刚开口。
时轻年抬起眼。
他直接打断了她。
尤清水:……
尤清水怔住了。
她盯着他。
他说得很轻。
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钉得很深。
尤清水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时轻年低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尤清水的呼吸一窒。
他的声音从她颈侧传上来,带着热气。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护着你。护着你在意的人。”
尤清水微微动了动脖子,想要避开那股让她有些心尖发颤的热气,却被他用手臂箍得更紧了些。
“这从来不是一句只为了哄你的空话,清清。”
时轻年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尤清水没接话。
时轻年却似乎察觉了她的沉默背后那层薄薄的歉咎。
他忽然松开了那只扣着她肩膀的手,反手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力道极轻,更象是一种刻意的撒赖。
然后揽着她重新躺下。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松弛。
尤清水抬眸。
他的表情懒散,嘴角甚至带了点无所谓的弧,"我以前在时家的时候,和他关系还不错。
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尤清水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用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消解她心里那股过意不去。
——但偏偏很有效。
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确实被他三言两语拨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蹭了蹭他胸前那片干燥温热的皮肤,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
时轻年的手指在她发尾处漫无目的地绕着圈。
他点了下头。
顿了一拍。
尤清水的目光定住了。
尤清水的心思动了动。
本来就因为弟弟时轻寒的缘故,她对时鸿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如今听到时轻年主动提起,她不免来了兴致。
她也侧过身躺着,整个人面朝他,把脸枕在自己曲起的小臂上。
时轻年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寸,掠过她胸前被丝绸勒出的饱满弧线。
他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目光拽回她的脸上。
他仰起脸,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象在很久不曾翻动的抽屉里搜寻什么。
他开口了。
尤清水:……?
尤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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