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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恶心到想吐(1 / 2)

这个名字象一枚烧红的铁钉,从她耳膜直直贯穿进了颅腔。

她认识这个名字。

太认识了。

尤卓。

她的父亲。

从教多年来。每年都会从自己的收入中拨出一笔不小的钱,专门资助那些家境贫寒但极有天赋的学生。

蒲思博是其中之一。

高中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尤卓是在一次学术夏令营的面试中看到的他。

那个男孩瘦得脸颊凹陷,但递上来的论文初稿结构之精妙让尤卓当场拍板。

资助。

全额资助。

学费、生活费、竞赛培训费——尤卓一分不少地从自己腰包里掏。

蒲思博也争气。一路从县城中学考进了海大。成了尤卓最得意的学生。

有时候会来家里拜访。

尤卓不止一次在家里提过——这个学生将来必成大器。

而在那个预知梦里——

尤卓被栽赃入狱之后——

蒲思博是跳出来为恩师鸣不平的那一个。

公开发文。实名举报。

不惜以一个在读研究生的身份对抗整个学术圈的沉默。

不惜被约谈、被停学、被威胁。

他做出了一副自毁前途也要为恩师伸冤的模样。

那时候尤清水觉得世界上还有好人。

父亲这一生的善,至少换来了不忘恩的学生。

可是现在。

此时此刻。

一切都变了味。

一切都变了。

变得腐烂。变得发臭。变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在尤卓入狱后跳出来高喊冤屈的人——

如果他本身就是设局者之一呢?

如果只是做给外人看的障眼法呢?

如果那些举报和公开信,表面上是在帮尤卓翻案,实际上是在精准地暴露尤卓的人脉、掌握尤卓方的证据链条、甚至——引导某些关键证人被消除呢?

一个得意门生。

贴身的。信任的。掌握恩师全部学术资源和人际网络的。

从内部瓦解。

从最亲近的位置捅刀。

尤清水的后脊发凉。

那种凉意从尾椎一节节往上爬,爬过肩胛,爬上后颈,最后盘踞在头皮上。

象一条冰冷的蛇。

她的指甲已经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强迫自己把那些翻涌的念头按住。

不能乱。

现在不能乱。

林安安往前逼了一步。

她的嘴角歪了一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尤清水差点恶心到吐出来。

林安安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臂。

她的声音尖利得象刮玻璃。

林安安深吸了一口气。

赵副院长。

调换数据。

匿名举报。

学术不端加贪污受贿。

每一个字都象碎瓷片,割着尤清水的耳膜往里钻。

她终于知道了。

父亲是怎么被栽赃的。

收礼?

笑话。

他连学生请吃饭都坚持要自己付钱,逢年过节收到的土特产超过两百块的一律退回。

埋没人才?

更是天方夜谭。

尤卓推选课题组成员的标准从来只有一个——谁的方案最契合项目方向,谁上。

不看关系。不看出身。不看谁跟他更亲近。

如果那次他没选蒲思博,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另一个学生,确实比蒲思博更适合那个位置。

可蒲思博不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觉得自己跟了尤卓这么久。

觉得自己理所应当。

被拒绝的那一刻——多年的恩情在他眼里瞬间归零。

升米养恩。

斗米养仇。

尤清水的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浓烈的悲愤。

为她父亲。

为那个一辈子光明磊落、从未亏欠过任何人的男人。

她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进外套口袋。

指腹摸到了录音笔侧面那颗凸起的按键。

按下。

暂停。

够了。

该录的全录到了。

尤清水站起来。

外套从她肩上滑落,被她随手甩在沙发扶手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砸出来的。

尤清水的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但那不是软弱,是被烧到极致后蒸腾出的雾气。

林安安的脸扭曲了。

那种被戳中最深处痛点的扭曲。

林安安的脸扭曲了。

那种被戳中最深处痛点的扭曲。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痉孪般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摆。

她的嗓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象是要用音量盖过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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