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秀重新拿起了电话。
她的声音稳了一些。
但那种强撑着的镇定,尤清水一下就听了出来。
她没有吃。
电话交到了尤卓手上。
尤卓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温温和和的。
只有这三个字。
他没有问为什么分手,没有问中间发生了什么,没有追问失忆的细节。
什么都没有问。
尤卓说。
挂断。
尤清水把电话从耳边移开。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周蔓的语音通话请求。
她接了。
周蔓的声音炸进耳朵里。
尤清水叫了她一声。
周蔓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周蔓的声音压下来了,压得很低。
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戾气,连隔着信号都藏不住。
尤清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周蔓没有再反驳。
她知道尤清水不可能单只因为时轻年失忆了而离开他。
一定是里面有迫不得已的隐情。
但尤清水各方面反应都很理智冷静。
这种情况下,越是表现出没什么事,越让她们担心她。
尤清水问。
苏晚的声音从远一点的位置传来,带着一点鼻音。
尤清水说。
苏晚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
尤清水垂着眼看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电话两边都没有人说话了。
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
过了很久,周蔓才开口。
尤清水的睫毛动了一下。
挂了电话以后,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
雨声打在窗户上。
尤清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手机还攥在手里。
她翻开通讯录,往下划了很长,停在了一个备注上。
她拨了出去。
杨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尤清水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杨薇的笑声传了过来。
她的语气里夹着真实的松快。
尤清水的回答没有任何尤豫。
杨薇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老江湖看后辈的欣赏。
第二天下午。
尤清水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地来到教务处。
她手里攥着提前打印好的课程免听申请表、远程考试申请表、以及杨薇工作室发过来的剧组邀约函。
流程比她预想的顺利。
京大对优秀学生的课程弹性政策本就宽松,加之《长刀令》带来的那波热度让校方对她格外关照。
教务老师翻了翻她的过往成绩,又看了看申请材料,很痛快地盖了章。
处理好学校的事,尤清水又去了签证中心。
护照是高二那年跟着尤卓去英国参加学术交流时办的,有效期还有很多年,不需要重新办理。
尤清水递交完所有材料后,从柜台前转身出来。
工作签证的审批周期是十五个工作日。
她把回执单折好,放进包里。
站在签证中心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京市的天。
她眯了一下眼,转身下了台阶。
半个月,竟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签证批下来的那天下午,尤清水立在客厅落地窗前把那本护照翻开又合上。
工作签的红色贴纸贴在护照的第四页,日期打得很清楚。
她当即订好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的机票。
尤卓和岚秀是前一晚从海市飞过来的。岚秀一进门就把行李箱推到玄关,径直走到她面前,把她抱住。
岚秀的手托着她的后脑。
尤清水没有再反驳。
她把脸靠在母亲肩膀上,两秒,然后轻轻退开。
尤卓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傍晚六点,苏晚和周蔓先到。
周蔓一进门就把一个巨大的盒子往茶几上一放。
苏晚捧着一个小一些的礼盒,笑吟吟地站在旁边。
尤清水看她们。
周蔓把外套一脱,甩到沙发上,风风火火地往厨房里钻。
岚秀笑着把她推出来。
苏晚笑出了声。
周蔓不服气地嚷嚷,尤清水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六点半。
门铃再次响起。
尤清水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秋装的男孩子。
时轻寒仰起脸叫她。
那双眼睛,跟她的、跟父亲的、跟母亲的都有某个角度重合。
尤清水侧身。
她伸手柄他领口那颗系得过紧的纽扣解开一颗。
时轻寒乖乖地任她动作。
跟在他身后的是时鸿策派来的司机,把一个礼盒递到尤清水手里就退了出去。
没多久。
餐厅那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