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迈开脚步。
食人魔宽大的脚掌直接踩碎了积雪,向着北方出发。
但前方的风雪中,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正在等待。
那人穿着斗篷,一张铁铸的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庞。
一把长剑被他倒提在手中,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细痕
修斯看见了这个陌生的男人,停下脚步。
食人魔的独眼默默盯着挡路的骑士。
他对这个男人还留有一丝印象。
修斯借用食人魔发声:“艾德里克领地里的那条丧家犬。”
他没有逃。即便只剩下一具随时会崩溃的残破肉身,他依然是曾经屹立在骑士顶端和现在屹立在魔法顶端的存在。
仅仅只靠一介普通骑士的剑刃伤不到他的灵魂。
巴伦抬起头。
生铁面具下的双眼也在死死地盯着这具被强行占据的恶心躯壳。
十几年的风霜再次从巴伦的脑海里涌起。
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极寒之夜,领主夫人在绞刑架上痛苦挣扎的残影,七岁的小少爷被长矛刺穿时绝望的哭喊。
所有的画面在此刻全部汇聚在他的脑海之中。
巴伦向前迈出一步,一言不发,就要准备发动进攻。
修斯操控着食人魔的躯体,低笑出声。巨大的肩膀因为笑声而剧烈抖动。
“你苟活了二十年。”
“你躲在北境里,就为了今天站在这里,拿长剑指着我。”
巴伦又迈出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二十步。
“我记得你的主人。”修斯抬起食人魔粗壮的右臂。
即便是这具躯体让他不足以直接释放法术,修斯也有各种手段来施法。
周围的冰雪违背重力,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根冰矛。黑色的雾气在冰矛表面疯狂缠绕。
“艾德里克是一个非常有用的耗材,也是个十足的蠢材,他为我的仪式和计划提供了相当多的帮助。”
修斯握紧冰矛。
这具躯壳的物理力量加之黑气的加持,足以瞬间贯穿任何重装骑士的盔甲和躯体。
“而你,连做个蠢材的资格都没有。”
巴伦停下了脚步。
呼啸的北风掀起了他那件斗篷。
他将手中那把长剑平举。剑身与地面并行,剑尖直指修斯所在的位置。
与修斯预想的不同,听着修斯挑衅的巴伦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巴伦只是平静地开口:“这里是北境。”
他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淅。
“这里没有国王。这里没有审判庭的法官。”
他默默握紧了剑柄。
“白银律法第十条。”
“使用死灵法术亵读生者。污染贵族血脉。背叛人类天性。”
修斯在此刻咆哮出声。
他彻底释放了体内残存的黑气。食人魔庞大的身躯向前狂奔而来。
那根长达三米的冰矛撕裂空气,直刺巴伦的胸膛。
“凡人的律法审判不了我!”
修斯的怒吼在荒原上回荡。
巴伦没有躲避。
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压低了身体的重心,将那把长剑拉至右腰侧。
十几年的游荡。
所有的等待,全部浓缩在这一刻。
冰矛的矛尖距离巴伦的胸口只剩下几米。
巴伦迎着风雪,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我就此宣判,判以绞刑。”
低沉的宣判声消散在风中。
长剑迎着那道黑色冰矛,悍然挥出。
距离那场席卷整个北境要塞的兽潮溃退,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天。
北境要塞的钟声在那一天一刻不止。
沉重的大门缓缓升起,迎接那支莫凡带领的骑士突击小队归来。
雷恩被艾拉和瓦伦一左一右架着回来,他全身尽是伤痕。
这一战的伤亡极其惨烈。
即便抛开死去的成千上万士兵,光是分布在各个驻扎地的骑士就死了十个,而出城刺杀座狼王的三十一名骑士,最终活着回来的只有二十一人。
但总归是胜利了,生还者带回了战利品。
那颗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的座狼王头颅,由加里克和两个骑士一起提着,扔在了北境要塞的广场之上。
北境骑士团团长罗德里克与老骑士凯伦站在台阶上,注视着那颗狰狞的头颅,沉默不语。
虽然说他还是个见习骑士,但现在的待遇却要比瓦伦这种正式骑士要好上几倍。
百枚金币装在沉甸甸的橡木箱里,抬进了他的房间。
灰区的矮人铁匠甚至亲自来测量了他的身体,许诺会在一个月内打造出一套适合雷恩的新的盔甲。
这就是北境要塞的规则。
只要你为了北境要塞做出贡献,那收到的赏赐也必然不会少。
此刻的雷恩正躺在床上休息,一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艾拉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这位半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