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翕动,竟是好一会儿,才发出轻语:“此剑,可有赋名?”
云澈摇头:“它是因姑姑而生,唯有姑姑能将它完成,自然也唯有姑姑有资格为它赋名。”
画清影道:“你融合、创造它的过程中,定然想过它的名字,不妨说与我听。”
云澈短暂踟躇,轻声道:“天星清影。”
他又马上解释道:“不过此名,更多的是姑姑在我心间形象的映照,与之并不相配。自当还是由姑姑自己为它赋名。”
画清影看着他,仙音轻缓:“为何是‘天星’?”
两人的心绪同时有了刹那的凝滞。
一个在惊讶自己竟不自觉的问出此言,一个似乎在惊讶对方会问出此言。
云澈嘴唇动了动,还是回答道:“因为姑姑对我而言,就如天上遥星,仙姿绝世,遥立天阙,万灵仰望,却愿意将一缕温煦的星光映照于我的身上无论我身没渊埃,还是身披华光。”
“”画清影避开了云澈的目光,遥望向越来越近的织梦神国。
她神情未变,眸无波澜。
只是始终安若静水的青裙却随风微舞,泛动起久久不息的涟漪。
“那毕竟是‘至高之剑’的一缕真意,我并无信心将之领会。”
她声音平静,也始终避开着“诛天剑意”这堪称禁忌的四字。
“不过,纵然希望缈茫,我也自会倾尽毕生所悟,尽最大可能不荒废你这般心意。”
察觉到自己的用词似乎有些失了长辈的威仪和剑仙的仙姿,她唇瓣轻微的动了动,又一时无法说出找补的话语。
云澈字字诚挚的道:“姑姑对我恩重如山,我却始终未能给予分毫报答。姑姑此生最执心于剑道,那日是姑姑第一次对我有求,我却因传承禁忌而无法应允,这些天始终愧疚不安。”
“此剑诀若能对姑姑稍有帮助,我便万千满足。若未能有成,姑姑也千万无需为了我而勉强自己,否则,我定会愧罪终生。”
“这对我而言是极尽贵重的馈赠,断不会成为负担,你无需担心。”
说完,画清影凝视远方,许久没有再说话。
“你这是为何?”
云澈的魂海中响起黎娑的声音,显然,她已按捺了许久。
云澈悠然回答:“没什么,加深一些她对我的感情,以后或许会用大用。”
“哪种感情?”黎娑问。
“不依附于彩璃之外的感情。”
黎娑静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反复思索云澈的回答,然后又问道:“这也在你最初的筹划之中吗?”
“没有。”
云澈否认道:“先前,我需要的是她的信任。但那日我无意间触碰到了诛天剑意,还是当着她的面。而后她直接给予了我折天剑诀和她毕生的剑道感悟,我便开始有了想法。”
他转过身去,不让画清影触碰到他眼底的异芒:“还记得彩璃说过的话吗?”
“她曾言画清影的剑心已至真正的通明之境,无尘无瑕,不会为情所撼,为欲所染。剑心所映,万灵皆为枯木,漾不起半丝涟漪。”
“但那一日,我无意施出的太墟剑,加之她之后的举动我想,那一剑之下,她很有可能认知崩塌,剑心生痕。”
“所以”黎娑似懂非懂。
“心本无瑕,因我生痕。无瑕之心就此镌入我的身影,便如净雪泼墨,刺目铭心,永世不可消抹。”
云澈唇角微动,倾下一抹极轻的弧线。
“如此,在即将到来的诸国崩乱之中,那个原本最能阻滞折天神国的阻力,有颇大的可能性反成助力。”
他双眸抬起,瞥向灰暗的苍穹:“这当真是个莫大的惊喜,看来,命数始终立于我这一方。”
这番话,黎娑消化了许久,随之问了一个似乎并不怎么相干的问题:“你为画清影创造的剑招雏形,她当真能够补全完整,并修炼成功吗?”
“当然不可能。”
云澈回答的很是干脆:“这个剑招内蕴那一缕我勉强触碰到的诛天剑意,融入画清影的魂海时,必定会对她的剑心剑魂造成极大的震撼。如此,既是我的一份贵重心意,亦是加深我在她剑心中的影子。”
“但,那毕竟是来自诛天剑诀的一缕真意,创世神层面的天堑,岂可跨越,即使她是渊世剑仙。”
“不过”
想了一想,云澈似觉得作为一个合格布局与俯世之人,不当轻易把话说死,又转而道:“世事无绝对,那毕竟只是一缕极微的真意,而非真正的诛天剑诀。”
“以剑仙当世至高的剑道造诣,倒也不能完全排除有创造奇迹的可能。”
显然,这并不重要。
因为重要的是剑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