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洋场,包容世间百态。
每天,上海滩都会发生千奇百怪的事情,从一开始那些金发碧眼大鼻子的洋人进驻,而后西风渐进,西人的生活习俗和方式涌入,给上海人带来巨大冲击。从最初的抵触,到逐渐接受。而今即便是发生在稀奇古怪的事情,上海人似乎也见怪不怪,不会像刚开始时那样惊奇。
金宝的脑袋里一片混沦,稀里糊涂的跑出天后宫。
他也不知道究竟要跑去哪里,脑海中只回响着袁阿婆的声音:“阿宝,跑啊!”
沿着大街,金宝毫无意识的奔跑着。虽然不清楚要跑去哪里?更不清楚在何处奔跑,可他还是会本能的避开闹市。体内的气血翻腾,犹如一团火在燃烧,若不奔跑,就好像无处发泄。
每跑出一部,蕴含在身体中的元气就会融合一丝。
就这样跑着,他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上海,到天黑时,那种燃烧沸腾的感觉终于不再强烈,渐渐平息下来。
也是到这个时候,金宝也清醒了!
夕阳斜照,他站在田野中,远处可见袅袅炊烟。
这是什么地方?
金宝一脸迷茫,我怎么会在这里?
脑袋已经乱成一锅粥,他只觉手脚发软,头发晕……站在野地里,他不断吐纳元气,直到身体渐渐恢复了感觉。
“老丈,这是哪里?”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老人询问,结果得出的答案,却让他感到震惊。
不知不觉中,他跑出上海竟然近六十公里。也就是说,他此刻是在上海郊外,可这身体却一点气力都没有。饥肠辘辘,浑身无力……回身看去,却见天地间一片萧瑟,不见上海影踪。
好不容易在大路上拦下一辆前往上海市区的牛车,金宝坐在堆放着满满腾腾货物的牛车上,仍有些糊涂。
依稀记得,早上去找袁阿婆,后来在天后宫后院练功,不知道怎地就气血沸腾……
脑海中,突然间跳动无数神奇符印手诀,金宝啊的一声大叫,吓得赶车的车夫格外紧张。
“小赤佬,侬喊叫个啥子?”
“啊……只是头有些疼,大叔不用担心。”
“小赤佬神神道道……阿拉才不是关心你,是害怕你死在车上,阿拉说不清楚。
要不是看在那一块大洋的份上,阿拉管你死活。阿拉先说好,侬要是不舒服,就赶快下车。阿拉这是去上海送货,染了晦气的话,阿拉可不会答应?”
冷漠而麻木的言语,让金宝心头一怒。
强忍着怒气,他笑了笑,“大叔放心,我没事儿。”
车夫这才哼了一声,又赶着牛车行进。
而金宝则坐在车后面,闭上眼睛,双手结成一个泰山诀,震慑千邪魍魉,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为,丁卯度我厄。
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六丁六甲护我真身,敕!
心中默念咒语,伴随一个‘敕’字闪过,金宝双手如传花蝴蝶般化泰山诀为护身印,体内元气随之鼓动。
哞!
拉车的老牛突然发出一声叫喊,速度也随之放缓。
车夫明显感觉牛车一沉,好像有重物压制。
他心头一颤,忙回头看去,就见金宝闭目盘坐,好像睡着一样,心里不禁更感诧异……
怎么回事?
难道是鬼压车?
只听说过鬼上身,鬼打墙,可是没听说过鬼压车啊!
天,渐渐黑了。
车夫点起灯笼,昏黄的光亮忽明忽暗。
牛车蹒跚而行,嘎吱嘎吱作响……车夫打了一个寒蝉,向左右空旷的野地看了一眼,冷汗湿透衣裳。
真是见鬼了……这好端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
心里越想越觉得惶恐,好在这车上还有一个人,虽然不说话,但看得出,是人不是鬼,总算是让车夫心里安稳一些。
他连忙挥鞭,催动牛车赶路。
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外,说不定真的有鬼。
金宝并不清楚,他无意间的一个行动,把那嚣张的车夫吓得半死。
招引六丁六甲也是道门一个极为普通的发书,可以驱鬼拘神。不过,他用六丁六甲神咒,并非是为了驱鬼拘神,而是他发现脑袋里突然出现许多稀奇古怪的印诀符咒,以为出了麻烦。
不过六丁六甲护身,他旋即反应过来,他并非中了招。
脑海中那些印诀和符咒,或熟悉或陌生,让金宝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些符咒印诀,好像是藏于他记忆深处,突然间出现……他慢慢梳理这印诀符咒,似乎他他所学,是一脉相承。联想到今天这古怪的遭遇,金宝隐隐感觉到,这一切出自袁阿婆之手。
看起来,回去之后,要向袁阿婆请教才是。
车夫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