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蒋福生似乎很为难,吞吞吐吐。
“侬不要再问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伊也不敢为难我,你看我现在虽然身在监牢里,还不是过的很快活。呵呵,你就别再问了。”
金宝看着蒋福生,沉默不语。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他才开口道:“蒋师叔,你既然唤阿婆做师姐,我就把你当做师叔。
阿婆已经走了……我原以为在这大上海滩不再有亲人。可没想到……你既然是我师叔,也就是我在这上海滩唯一的亲人。我得帮你,这是我的责任,我相信阿婆如果活着,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动情处,金宝眼睛一红。
蒋福生眼眉一跳,连连摆手,“阿宝,你别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只是茅山下九门中不入流的一支,能够为一清师姐效力,得一清师姐称我一声师弟,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件事,你最好别参与,否则会污了上清的名声。你将来必然是要入上九流的人,最好别掺和这下九流的事情。”
“啊?”
金宝一怔,看样子蒋福生这是有故事啊。
“有烟吗?”
“有!”
金宝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三五,递给蒋福生。
蒋福生点上烟,用力嘬了一口之后,吐出一股烟雾。
“好烟!”
他朝金宝笑笑,然后轻声道:“阿宝,知道倒斗吗?”
“……”
“我是个搬山道人,话说到这份上,你应该明白我是做什么勾当。
说起来,我曾经也是茅山弟子,不过和一清师姐不同,她是上茅嫡传,我是下茅九门之中弟子。下茅九门:搬山、寻龙、养尸、占卜、医术、符咒、炼丹、武道还有机甲术。搬山是下茅九门之中,最不入流的一支,做的是倒斗盗墓,绝人阴宅的缺德勾当,就算是在下九门里,也大都看不起我们这种搬山道人……能够为一清师姐做事,已经是我天大的福分。
所以,我的事情你别插手,找到文清,拿到秘图之后赶快走,千万别掺和这下九流的勾当。”
蒋福生说的很诚恳,可金宝就越是下决心要帮他。
“师叔,你别管我的事情。
这件事我会租界方面下手,尽量不碰触江湖门道。
可你总要给我一个线索……我说过的,阿婆既然唤你做师弟,那你就是我的师叔,我怎能袖手旁观。”
蒋福生眉头紧蹙,看着金宝。
突然,他叹了口气,“也罢,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又点上一支烟,沉吟片刻后道:“其实,你今天进来看我,恐怕少不得要被卷进来。
你已经知道,我是做什么勾当。
小绺门……呵呵,说穿了只是走货的通道,我对小绺门门主,也没什么兴趣,想要拿走,就只管拿走,我不在乎。这次之所以被抓进来,是因为去年底,我和人合作,在陕西绥德倒斗,却意外发现,居然是一座王陵。我们从里面拿出不少好东西,原准备通过原先的路子出手。可是……”
蒋福生停顿一下,狠狠嘬一口烟。
“可我发现,帮我出货的人,居然是要把这些东西卖给外国人,而且是日本人。
倒斗盗墓,已经是损阴德的事情。我们做这行当,也只是想赚一点辛苦钱,可如果把这宝贝卖给外国人,我就有点不太乐意。为此,我和那中间人发生争执,后来我见她不肯回头,干脆把里面最珍贵的十件冥器拿走藏起来,为的是想要破坏这笔生意……结果,就被抓了。”
金宝听罢,也不禁眉头紧蹙。
“中间人,就是那个九先生?”
蒋福生一愣,旋即笑了。
“还担心你被卷进来,看样子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没错,就是犀九……人称九先生,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她是洋泾浜一带咸水妹的掌柜,手底下成百上千个。呵呵,是不是有点怕了?这娘们儿厉害的很,几乎小半个上海滩的咸水妹都听从她的指挥,而且和洋人关系非常密切,就算是杜老板他们,对她也要另眼看待。”
怪不得!
金宝听得不禁一撮牙花子,脸上也露出苦笑。
怪不得顾嘉棠不敢出面,这位九先生,还真是够狠。
这咸水妹,最初是特指那些寄居上海的广东妓女,因为其专门接待洋人,故而也被称之为海水妓女。其中,招待洋人的叫做咸水妹,应酬华人的称之为老举,是洋泾浜英语的产物。
蒋福生道:“至于那个乔纳森,全名乔纳森?小安东尼?邦德。
他是公共巡捕房副局长艾瑞克?赛克斯的外甥。这次之所以出手对付我,一来是因为犀九和他关系密切……呵呵,就是那种情人的关系;二来呢,这次交易的对象,就是乔纳森的舅舅,艾瑞克?赛克斯。这家伙一方面是公共巡捕房的副局长,另一方面在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