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来得刚好。
刚好各就其位地散去,化解持续半夜的尴尬。
尤其是对何仙姑与吕洞宾来说。
前者自认为脱胎换骨,又视海豹妖族为死敌,故怀抱死志,勇当先锋,以命为太子朱慈炯亲率的修士主力打开局面。
哪曾想,满腔悲情还没来得及投入唱腔,轻盈的玉足就险些在油脂遍布的长街打滑,撞进成堆的尸体中。
在此之前,何仙姑从未见过海豹,更别提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海豹,最小的体型也和大象相仿,大的拉长后甚至有三四层楼的高度一
你问海豹的尸体为什么要拉长?
这得问超凡行动队。
何仙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叫什么名字,原来是什么身份。
只知道这个由三分之二的泰西人,与三分之一爱好科学的徐光启门徒共同组成的阵容,随太子北上的首要目的是统计动植物名录,全面研究魔药基础理论并展开实验。
当下,他们个个精神斗擞,满脸洋溢着朝气,借助同行修士的土统、木统法术,现场定制了一些专门用途的工具。
比如两根竖起来的【后土】大衣架,中间再搭一根长棍,把大海豹的尸体从中间穿过再挂上。超凡研究员便能站在两边衣架底端,一面拉绳转动,一面接取海豹流出来的内脏,另外还得安排额外修士施展水法支持,把不需要的脂肪抽走,以免占据器皿容积。
吕洞宾修的便是【后土】道统,故后半夜忙完这里忙那里,连半刻与何仙姑说话的功夫也没有。“还好没有。’
何仙姑松气暗道。
否则,几个时辰前她说得那些话,若是柴根柱追问,非得与她深谈
她岂不是要直面柴根柱藏了许多年的心意?
“原来【后土】还有柔韧易变形的特点阿”
坐在杜勋搬来的躺椅,露天睡到自然醒的朱慈炯双手支撑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师父忙活:“书上完全没写,师父也没跟我讲过。”
何仙姑愣了一瞬,先是瞥见杜勋与孙茂林仍在赎罪祠里查看,还未回到这处湖岸;
再看到躺椅边打草席的纳兰性德、抱着太子小腿打地铺的小渔皆未醒来,才知太子是在同她说话。“回太子殿下,此特点罪修亦不知如今见了,倒觉得分外合理。”
朱慈炯好奇歪头:
“怎么说?”
何仙姑回忆道:
“罪修有幸,亲眼见证金陵旧事,与酆都血战”
【魔】祖与太子同体,此乃修士圈众所周知的秘密。
何况她还在酆都,当面向这位行过大礼。
故将“金陵之劫”该作“金陵旧事”,以防【魔】祖计较。
“释尊侯方域施展【后土承天劲】,可令大地做海,土石做浪,地动做海啸想来,唯有先软化土地,才能展现此统威能。”
朱慈炯连连点头:
“有道理,那你修的什么?”
何仙姑沉默一瞬,坦白道:
“【醒木】。”
朱慈炯“啊喔”一声,有些意外:
“仙朝最缺【医】修,你哪怕不走【伶】道,肯定也能混得很好歙,不对啊。”
丁大力兄弟俩与王学九等修士鏖战半宿,人人负伤,都是征用民房自己给自己包扎,更别说数千伤残的满人。
朱慈炯完全没见何仙姑出手施救。
该不会
何仙姑这个魔修恶习不改,两个时辰前的慷慨赴死,不过是在表演?
太子的眼神越发古怪,何仙姑只能苦笑解释:
“殿下,非罪修不愿,实乃罪修不能。”
“啥意思?”
“不知您是否记得,廷议现场,罪修资质测试的结果。”
怎么可能不记得?
弘道廷议可是朱慈炯短暂人生中,唯二的大场面之一。
“好象是零转。除了吕师父,其他五位仙师也是零转。”
朱慈炯挠头道:
“到底咋回事?”
何仙姑叹道:
“过去数月,有少数不满测试结果的修士,于坊间传闻:测试所用灵具存在误差可能,以此挽回颜面,宽慰道心”
朱慈炯问:
“真有误差?”
何仙姑摇头:
“至少对我,对我们六个没有。”
原来,何仙姑虽修炼【醒木】法术,但仅能医治自己,无法对他人生效。
铁拐李、韩湘子等其馀几人亦是如此,修成的法术要么实际效果远大折扣,要么多出本不应该存在的缺陷。
朱慈炯更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