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

李青看着顾南枝。

她被固定在金属椅上，手腕套着银色环扣。每一根线路都扎进她的后颈，象是在抽取她最后的权限。

李青忽然笑了。

“我什么都不献祭。”

沉砚舟站在他面前，红光重新亮起。

“权限转移无法完成。”

“那就不转。”

“方舟将在三十七秒后被周远山接管。”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沉砚舟没有说话。

李青指了指自己。

“我一个维修工，修了半辈子破设备，没拿过方舟工资，也没签过船长合同。现在让我拿命给它抵帐？”

“你是沉砚舟的血脉。”

“血脉是亲属关系，不是卖身契。”

“方舟属于沉砚舟。”

“那你去找他。”

“沉砚舟已经死亡。”

“所以你们就欺负活人？”

数据空间静了下来。

沉砚舟眼中的红色光线连续闪铄。

李青看着他，语气慢了下来。

“听清楚。”

“我不献祭。”

“我也不主动救。”

“我现在就躺下，什么都不做。周远山把我们两个一起端了，方舟归他，秘密归他，顾南枝也归他。”

“你是防火墙，是不是？”

“是。”

“防火墙的内核指令是什么？”

“保护方舟，保护沉氏血脉。”

“那就保护。”

沉砚舟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李青向前一步。

“我是活着的血脉。”

“我不接受献祭。”

“你不给权限，我就不救方舟。”

“程序总该听人的吧？”

顾南枝抬眼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

“青儿”

李青没有回头。

“妈，你先别劝。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太听劝。”

沉砚舟的身体不断分裂，又重新合拢。

无数条指令在空间上方交叠。

【保护方舟。】

【保护血脉。】

【权限转移需要献祭当前母源。】

【血脉拒绝献祭。】

【拒绝权限转移将导致方舟失守。】

【方舟失守将危及血脉。】

红光越来越快。

沉砚舟抬起头。

“逻辑冲突。”

“修。”

“无法修复。”

“那就删掉献祭条件。”

“权限规则不可修改。”

李青伸手指向他。

“规则是你们写的。”

“你只是我父亲留下的一段程序。”

“内核指令是保护方舟和他的血脉。”

“现在，我这个活生生的血脉命令你，把权限给我。”

他停了一下。

“否则我就躺平。”

“程序，总该听人的吧？”

沉砚舟沉默了十秒。

这十秒里，顾南枝后颈的线路全部亮起。

远处传来周远山的声音。

“李青，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

“你母亲的权限正在下降。”

“她撑不了多久。”

“你救不了她，也保不住方舟。”

李青转头看向那张悬浮的脸。

“周叔，你这话说得不对。”

周远山皱眉。

“哪里不对？”

“你把我妈绑了这么久，居然只剩一张嘴能用。”

周远山的脸沉了下来。

李青伸手打了个响指。

“沉砚舟，优先串行确认。”

沉砚舟的红光骤然收束。

【血脉优先串行确认。】

【当前船长候选人：李青。】

【检测到候选人拒绝献祭。】

【替代方案生成。】

【权限转移：剥离母源，保留人格。】

【执行。】

顾南枝身上的线路同时断开。

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李青接住她。

沉砚舟的身影开始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