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申请转向工作台另一侧。
“给你个机会重新介绍一下,你到底是谁?”
男人盯住申请页,伸手往下翻。
许成按住终端。
“看可以,别碰。”
“受理了吗?”
“你先答。”
男人没答,又去看递交时间。看清后,他拉开外套,扯出内衬里的身份卡,放在桌上。
一张王承礼,一张张工。
还有一张临时通行证。
许成翻开登记板。刚才那页已经改了两遍,再改就得换纸。
“还有吗?一起拿,省得挨个认亲。”
男人撑着桌沿,试了两次,没能说出话。
李青没有催。
申请上写着,庇护通过后,申请人愿配合清理项目非法留存物。男人盯着这一行,连后面的权益说明都没看。
他怕的未必是身份穿帮。
“清理名单里有你?”
男人坐到了地上。
“我叫韩启明。”
医疗区的画面晃了一下。
韩素碰翻了水杯,伸手去扶,军医先接住了。
她没再动,只问:“哪三个字?”
男人低着头。
“启程的启,明天的明。”
韩素张了张口,没出声。
二十年了,她想过儿子会从哪里回来,却没想过要隔着屏幕,听他报出第三个名字。
顾南枝把通话改成单向。
她想留给韩素一点时间,也不想让韩启明拿母亲此时的反应,替自己求情。
李青将身份证分开放好。
“刚才为什么认张工?”
“陈工替我做过旧身份。他认的是终端证书。”
沙箱里弹出一行字。
【身份业务由总司令审批,本人负责录入。】
许成看了眼李青。
“又补免责?”
“留着。一家人,帐分得挺细。”
韩启明扶着桌腿站起来。
“二十年前我跟张工出去送设备,回来就被扣了。后来王工死了,他们让我用他的身份领经费。张工死后,又让我接他的权限。”
“谁让的?”
“总司令。手续是他办公室办的。”
“那两份父子证明呢?”
“同名登记,分了两套文档。对外用儿子的身份,进项目用父亲的权限。”
李青标出几个日期。
先不纠缠他哪句话掺假。账户、批文、经手人,总能对上几项。
“举报人在哪?”
“没见过。”
“你们拿她的名字,倒用得挺熟。”
韩启明把手伸进外套,许成拦住,叫来士兵检查。
内袋里还有一部加密终端。
“他们给的。让我先拿唤醒指令找你,再由家属代表团催内务部核验。只要你肯用原始印记,后面就有人接手。”
“远航那边呢?”
“做材料。录音、家属证明,都是他们做的。代表团的人另外坐船过来。”
李青把几条线写在同一页。
录音送董事会,举报送内务部,唤醒指令送他手里。谁先着急,谁就替他们开核验。
“分工挺清楚,怎么不给你安排个真爹?”
韩启明没有接话。
他看向已经关闭的医疗区窗口。
“我能见见我妈吗?”
“她愿不愿意见,你得等她答复。”
“我把东西都交了。”
“那是配合调查,不是买探视票。”
许成收走终端。
他原先担心李青会顾着韩素,先把人送过去。现在才想起,韩素也未必愿意在病床上接受一场交易。
沉砚舟发来审讯记录。
代表团听到韩启明的名字,答复倒是整齐。
精神异常,长期冒用他人身份,其言论不能作为证据。
“他们要求跟举报人视频连接数。”
“理由?”
“证明没有串供。”
李青看着那份记录。
“没联系的人,还能随叫随到?”
“他们说有律师代为连络。”
“律师联系方式留下。先别告诉他们,我们拿到了终端。”
许成已经把设备放进屏蔽箱。
存储区没有聊天记录,联系人也是空的。恢复程序只读到一串删除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