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软绵绵地跌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喉咙里溢出绝望的干嚎。
“买下我毕生心血的神秘大老板……竟然是陈渊?!”
王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痛快与轻篾。
他把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档合上,夹在腋下。
“没错,就是渊哥。”
“你当初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的男人,现在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林清寒的胃部猛地抽搐起来。
酸涩的胆汁顶在喉咙口,苦得发麻。
她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地砖的接缝,指甲边缘渗出殷红的血丝。
这五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条盘踞在云端的巨龙,被她瞎了眼赶出家门。
“王总……我求求你……”
林清寒仰起头,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让我见见他,或者给我安排个职位。”
“我爸妈手指头化脓了,再没钱买消炎药会死的。”
她把额头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凯冷哼了一声。
皮鞋在林清寒眼前毫不留情地挪开半步。
“渊哥早猜到你会回来摇尾巴。”
“他发了话,你想留下来赚钱还债,可以。”
林清寒空洞的瞳孔里猛地窜起一抹微光。
干裂起皮的嘴唇拼命往上扯。
“谢谢……谢谢他!我什么总监、经理都能干,我会帮他把公司业绩做起来!”
“想得倒挺美。”
王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臆想。
“渊哥的原话是,林家的人不配碰内核业务。”
“公司刚好缺个扫厕所和擦地板的底层保洁。”
“底薪两千五,包一顿午饭。”
“干就去后勤部领工装,不干就滚回街上等死。”
两个数字像生锈的长钉,直直扎进林清寒的脑仁里。
两千五。
以前她去高档餐厅喝个下午茶都不止这个数。
但现在,这是林家三口人保命的口粮。
她咬破了下唇,铁锈味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我干……我干。”
半小时后。
后勤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
林清寒脱下那身发臭的旧衣。
拿起一套散发着劣质樟脑丸气味的蓝色化纤工装。
布料粗糙得象树皮,擦过皮肤带起一片红疹。
尺码也是错的,宽大的裤腿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她强忍着恶心把衣服套在身上。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枯槁,头发杂乱。
活脱脱一个饱经风霜的底层大妈。
哪还有半点昔日女总裁的影子。
星辰风投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林清寒发号施令的领地。
那些昂贵的真皮沙发和手工波斯地毯,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换上了冷硬的黑白灰极简风格。
林清寒提着一个装满消毒水的塑料水桶。
刺鼻的化学气味熏得她直掉眼泪。
她双膝跪在地板上。
手里拿着一块发黄的抹布,用力擦拭着光洁的瓷砖。
以前,她穿着十几万的定制套装坐在这里。
现在,她只能象个奴才一样跪在别人脚下。
冷气开得很足。
冰冷的温度顺着膝盖骨往上窜。
冻得她牙关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踩在刚拖过的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林清寒下意识地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人,李娜。
以前林氏集团的行政小助理。
曾经因为泡咖啡加错了一块糖,被林清寒当众泼了一脸热咖啡。
甚至被指着鼻子骂过是“没长脑子的蠢猪”。
现在,李娜的胸前挂着后勤主管的金色工牌。
“林清寒,你瞎了吗!”
李娜一脚踢在那个装满消毒水的塑料桶上。
哗啦。
浑浊的脏水泼了出来,直接浇在林清寒的膝盖和裤腿上。
冰凉刺骨的脏水瞬间浸透了蓝色的工装。
“李主管……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
林清寒浑身一哆嗦。
眼底那点曾经的高傲被生存的恐惧碾得粉碎。
她慌乱地抓起抹布,拼命去吸地上的污水。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总?”
李娜冷眼看着跪在自己脚边擦地的女人。
高跟鞋的细跟故意踩在林清寒满是冻疮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两下。
“啊!”
林清寒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手背的皮肉被尖锐的鞋跟划破,渗出丝丝血迹。
但她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把手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