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吃水颇深,船板厚实,船舷两侧立着数名腰胯单刀、身穿劲装的帮众。
待船行至码头泊位,帮众稳稳抛下铁锚。
哐当一声。
铁链入水,几名帮众迅速抛下缆绳,岸上早有纤夫准备,快步上前,牢牢将缆绳系在岸边石桩上,动作利落干脆。
不多时,船头舱门被两名帮众缓缓推开,汪澜缓步走出。
他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腰束兽面铜扣玉带,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步履从容,眉眼间藏着江湖沉浮练就的沉稳与威压。
“见过帮主。”岸边等侯的陈风、葛山二人躬身行礼。
周遭原本喧闹的码头商贩、往来行人,见状皆下意识噤声避让,连往来的脚夫都放轻了脚步。
“你们怎么在这?”汪澜看向陈风,有些纳闷,他并未告知他人自己的行程。
“回帮主,因为那陆————”
葛山刚开口说没半句话,就被陈风制止,把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陈风开口道:“属下闲来无事,便到江边溜达溜达,能遇上帮主实属巧合。”
“闲来无事?”汪澜狐疑地看着他,这漕帮都打脸上来了,怎么会闲来无事。
他觉得陈风话里有话。
“现在飞鱼渡堂口仅剩总堂一处,大家都挤在总堂里,人满为患啊,我索性带着葛山出来走走。”
陈风唉声叹气。
“我这位可怜的下属,想去镇守别的堂口,却被罢免了职位。”
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陈风的意思他在控诉陆魁。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陆魁晋升开窍境后,往后在帮内的地位至少与副帮主齐平,能管他的只有帮主,谁都不愿惹祸上身。
“我来就是处理这件事情的,回堂里说。”说罢,汪澜领着众人朝堂口方向走去。
葛山凑到陈风旁边,问:“老大,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在帮主前说那陆魁两句也好啊。”
陈风瞥了他一眼:“工作别带情绪,我们只要把事实摆出来就够了,帮主自己会判断。”
“这样帮主能站咱们这边吗?”葛山问。
“不知道,但他肯定站在帮规这边。”陈风说道。
飞鱼渡,沧浪帮堂口。
陈风一行人还未踏入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的争执声,陆魁又跟某个总堂主起了矛盾。
嘭!
一个壮汉摔门而出,嘴里嘟囔骂着些什么,看上去气愤至极。
此人名叫赵石,主战派,一直在联合其他总堂主想要推翻陆魁,不止一次找过陈风。
陈风身为开窍境,听得很清楚,赵石正在问候陆魁他老母。
“陈————帮主!”
赵石出门看到陈风,刚想打个招呼,就瞧见了旁边的汪澜,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陈风暗忖,陈帮主这称呼听起来还不错。
汪澜微微领首,随后命人通知各位总堂主前来集合。
议事堂内。
帮主汪澜坐在主位,面容平静,下方左侧,战堂堂主陆魁站得笔直,眉头紧锁。
其馀总堂主随意坐在下边,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吃过陆魁的下马威,心中早有怨言。
陆魁大搞集权,将飞鱼渡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控在手中,其馀总堂主几乎无人可用。
也就陈风有些人手,但都派出去维持那些被陆魁抛弃的地盘。
厅内静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汪澜才缓缓开口:“漕帮不曾进犯,你为何如此作为?”
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厅内每一个角落。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魁身上,想听他在帮主面前会如何辩解。
“我帮人手不足,属下是为了保全帮中实力。”陆魁闷声回答。
他两米多的魁悟身材,气势却低了不止一层,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继续开口解释道:“漕帮开窍境多于我方,我分身乏术,无法看护众多堂口,这是为了避免徒增伤亡。
“”
有脾气火爆的总堂主当即就炸毛:“放你的狗屁!是这么算的吗!开窍境人手少,但凝气境、淬腑境我们可一点不缺人!
你一直龟缩在总堂,漕帮才会肆无忌惮,但凡你在外头露个面,让他们知道你对漕帮的其他堂口有点威胁,漕帮的开窍境就不会轻易下场,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陆魁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心中记下发言之人。
说话的总堂主脊背顿时一凉,意识到帮主还在场后,又撑起胆量,将陆魁独断专行、
排斥异己等过错悉数上报。
陆魁的脸色渐渐冷下去。
汪澜叹息一声:“陆魁,你添加帮内许久,我知你性格谨慎,但这一回,你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寒了多少兄弟的心。
念及你坐镇堂口算是有功,就暂且免去战堂堂主一职,好好反思一下吧。”
“帮主,我有话说。”陈风迈步向前。
【受到关注】
“讲。”汪澜点点头。
“在我看来,即便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