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在哪?”
那道人指了指虚空深处。
“时空乱流。”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
“那里,有时光老人留下的考验。记住,在那里,时间没有意义。
你可能经歷千年,外界只过了一瞬。也可能经歷一瞬,外界过了千年。”
他顿了顿,继续道:“时光老人是师尊当年的好友,也是源海中唯一一个能在时间法则上与深渊大君抗衡的存在。
他留下的考验,不会比这里简单。”
楚铭点头。
那道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去吧。本座的任务,完成了。”
他的身形开始消散。
那消散的方式与前十二层的人影不同。
他不是从脚开始,而是从边缘开始。
像一幅画被火烧著,从边缘向中心,一点一点化作灰烬。
他的面容在消散中依旧清晰,那双眼睛依旧看著楚铭。
“记住,时空乱流中,不要相信你的感知。
你的眼睛会骗你,你的耳朵会骗你,你的神识也会骗你。唯一不会骗你的,是你的本心。”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消散蔓延到他的脸。
他的眼睛,最后消失。
那双眼睛消失前,对著楚铭眨了一下。
像在说:加油。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平台上,只剩下楚铭一人。
那些金光从平台裂缝中涌出,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那些金色光点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然后慢慢熄灭。
楚铭站在平台上,看著那道人消散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平台。
脚下,没有金色阶梯。因为试炼已经结束。
他直接踏入虚空,朝那道人指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些擂台一座接一座暗淡。
那些人影一道接一道消散。那些金光一缕接一缕熄灭。
整座试炼场,在慢慢关闭。
三万年的使命,终於完成了。
楚铭没有回头。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在源海中疾驰。
前方,虚空深处,有一个他从未去过的方向。
时空乱流。
第六块碎片,在那里等他。
时空乱流没有边界。
楚铭从万道废墟离开后,在源海中飞行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沿途的景象从破碎到荒芜,从荒芜到虚无,从虚无到混乱。
那些在源海中隨处可见的法则碎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光影。
那些光影没有源头,没有方向,就那么凭空浮现在虚空中,像一幅幅被撕碎的画,在黑暗中缓缓飘移。
光影中有画面。
有的画面极小,只有巴掌大,上面的人影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
有的画面巨大,铺展开来足有百丈,上面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辨。
每一幅画面都在播放著不同的时间片段,或快或慢,或清晰或模糊,或完整或残缺。
楚铭从一幅巨大的光影旁掠过。
那光影上,一名白髮老者正在与一头深渊生物激战。
老者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能在虚空中斩出一道裂缝,但那头深渊生物更强,它的触手像无数条巨蟒,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老者缠住。
画面在老者被拖入黑暗的瞬间定格,然后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
新的光影从光点中诞生。
这一次,是另一场战斗,另一张陌生的面孔,另一个不同的结局。
楚铭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光影越密集。
它们不再只是飘浮在虚空中,而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片虚空。
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有一幅画面在播放,画面与画面之间没有关联,相互重叠,彼此穿插,甚至在同一位置同时播放著两段完全不同的时间。
他穿过那些光影的间隙。光影太密集,间隙极小,他只能侧身挤过去;
光影太脆弱,他靠近时带起的微风就將其吹散,化作光点飘散。
那些光点落在他身上,带来短暂的幻觉。
一瞬之间,他看到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山峰上,周围是无数的敌人;
又一瞬,他看到自己坐在一间静室中,面前摆著一枚玉简;
再一瞬,他看到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断剑。
每一瞬都真实得像亲身经歷。
但那些画面只持续不到一息就消散,留下短暂的恍惚。
楚铭稳住心神。
眉心,道韵印记微微发光,將那些残留的幻觉从识海中驱逐出去。
他继续向前。
前方,光影开始变得诡异。
不再只是播放不同的时间片段,而是开始“活”过来。
那些画面中的人影开始转头,看向画面外,看向他。
目光中带著好奇,带著警惕,带著敌意,带著恐惧。
它们看著他,像看著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