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福牵马走人,楚岚连眼皮都欠奉。
那匹黑妖马踏过青石,蹄声清脆,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楚岚在心里给侯爷这位义子打了个分:二十二,满分一百。
“这人有病吧。”她对燕长空说,“他当全天下都陪他演戏?还挑战比试,还得等我破六重境?怎不说等我登基再打?”
燕长空一噎:“楚大人,慎言。”
“煞笔。”楚岚嘴皮一碰,骂得干脆。
骂归骂,但楚岚心下敞亮。
刘德福这货脑子不好使,好在原则过硬。
说等她到六重,那在六重之前,这人比道观功德箱还稳当。
搁这年头,原则比处男还稀罕,大部分人的底线化得比夏天路边的冰淇淋还快。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把周枫那老东西拎出来骂了一遍。
这老登是嫌她在明川日子太舒坦?逢人便说“明川少了个周枫,还有个楚岚”,怎么,她是他家祖传的玉佩,走哪都得挂嘴上?
她就纳了闷,是不是京城风大把他脑子吹漏了。
谢他全家,真心的。
今晚必须给周蓉写信,让她管管她爹。
不然下次碰面,她指定往他酒壶里兑耗儿药。
而楚岚不晓得,周枫这是拿她当亲闺女在捧。
没他在京城那张破嘴四处吆喝,刘侯爷能把她招进候府,还让她去教小郡主?
可楚岚这人,生来反骨,最烦别人替她拿主意,尤其那种“我是为你好”的主意,听着比蚊子叫还烦。
……
明川城外贸司新设了个兽栏。
说是兽栏,其实就是个凶兽寄存处。
外地商贩从黑龙会、铸剑山庄这帮人手里买了凶兽,一时运不走,就先搁这养着。
钱是黑龙会和铸剑山庄等四家出的,地和人外贸司出,五家拿分成。
这兽栏寄存收费不低,但胜在名头好:安全。
但安全这个词,在兽栏这地方,跟火锅店墙上贴的“微辣”差不多,信不信由你。
老伙计蹲在门口,嘴里叼根草,对刚来的几个新伙计训话。
“你们别看着长得可爱的凶兽就手痒,上个月有个伙计见着一条两条尾巴的沙狸觉得挺逗,伸手去摸,现在那哥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新伙计互相看一眼,几个咽了咽口水。
更多的人眼睛盯着工钱告示,心里算着月底能拿多少。
而这工钱开得确实不低,像渣男的承诺,明知有坑,还是想跳进去试试。
兽栏角落,一头黄皮子趴着没动,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它混进来已经三天。
三天前饿得发慌,吃掉一个值夜伙计,不过手脚干净,到现在没人查出来。
它眯眼看那群新来的少年。
心里给出评估:这个太瘦,那个看着柴,左边那个有点肉,不知道嚼起来柴不柴。
当代凶兽,也讲究食材品控。
……
而外贸司官署内,气氛有点僵。
楚岚坐吴明对面,手指敲桌面,节奏跟要债似的。
吴明脸上堆笑,眼神精明得能刮下一层油,还是地沟油。
先哭穷,再喊累,最后摊牌:“楚大人,兽栏抚恤银花得太快,外贸司分成比例该调调了。”
楚岚心里冷笑。
抚恤银?那钱要是能落到伙计手里,她把面前茶壶生吞了,盖子都不吐。
不就是吴明手痒,想往自己兜里再搂点。
这人贪起来比凶兽还狠,凶兽吃人好歹吐骨头,他连骨头渣都收走沤肥。
“吴大人,”楚岚慢慢开口,“兽栏连个正经防护阵都没有,凶兽跑出来伤人,抚恤银能不涨?”
她端茶,吹开浮沫:“嫌开支大就先把栏舍修修,不然这钱扔进去跟扔茅坑一样,光听响不见底,您说呢?”
吴明笑僵了一瞬。
楚岚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外贸司没预算也没事,我自己建一个,替您分忧。”
吴明脸上堆笑开口:“楚姑娘说笑,设施的事,本官这就安排人修,分成,好商量,好商量。”
楚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心里嗤一声。
跟我玩这套?姐姐跟人撕逼的时候,你还在院里用尿和泥巴呢。
……
夜深下去,楚岚躺平,闭眼。
意识一沉,坠入魂域空间。
接着心念一动,刘德福凭空出现。
现实里,刘德福想跟她动手,得等她点头。
但在魂域这地界,她说了算。
她却能每天揍刘德福一百遍,一百遍,不带重样的。
楚岚活动手腕,盯着对面那张扑克脸。
“哟,不是要挑战我?来,先给姐姐当个陪练。”
她一记农夫拳就往刘德福侧脸招呼,拳头还没到位,对方抬脚一踹,精准命中她胸口。
楚岚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砸地,闷响一声。
“操。”
她躺平,胸口起伏,两只大白兔跟着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