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抬眼。
门口站着这人。
天下武榜第十四,司天台监正,江侃。
两个头衔,随便拎一个,京城地面得颤三颤。
这人就站在她房门口,笑。
笑得象串门的老大爷,手里还拎一包糖炒栗子。
“楚小友,不请我进去坐坐?”
楚岚脑子里过了一圈。
她跟这位没见过面,但对方报的是周枫顶头上司的名号,她这门一关,打的就是周叔的脸。
打周叔的脸,周叔就能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这笔帐,她算得清。
“江监正大驾光临,寒舍蓬庄生辉。”楚岚侧身,“进来喝茶。”
江侃不客气,迈步进屋,一屁股坐主位,环顾四周,啧一声。
“礼宾司的屋子还凑合,就茶不行。”
接着袖中摸出一纸包,“今年的新茶,你煮上。”
楚岚嘴角抽了抽。
这人倒不见外。
她没吭声,取了茶具煮水,炭火舔壶底,水汽冒起来。
江侃开口了。
“化羽派弟子此前遇险,多亏楚小友出手。保全了人。”栗子剥开丢嘴里,“这份恩情,江某记着。”
楚岚手下不停,“缘分使然,监正不必挂怀。”
江侃笑出声:“好一个缘分使然,既然有缘,那江某直说,化羽派缺个供奉,你来不来?”
楚岚手上顿了一拍,接着倒茶,面上稳如老狗,脑子里已经炸成烟花。
化羽派,惨,穷得叮当响。
满打满算凑不出十个活人。
可江侃这一辈,哪个不是单枪匹马能把人家山头掀了的主。
眼前这剥栗子剥得如同仓鼠成精的老头,就是最能打的那个。
供奉,放别处,混吃等死的虚职。
放化羽派,是内核圈。
这他妈叫报恩?这叫直接把金饭碗怼你脸上,还顺手塞一嘴金勺子。
楚岚眼皮没动。
茶盏推过去,笃,茶水晃了晃。
她咧嘴笑,露一排白牙:“监正抬爱,我若扭捏,便是不识抬举了。”
江侃嚼着栗子,嘴里含糊地笑:“痛快。”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通体温润,光在里头走,表面化羽二字之间似有细流暗涌。
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楚岚双手接过,指腹触上玉面,脑海里叮一声,轻脆,干净。
【恭喜完成成就:名正言顺。】
【获得二十点成就点数。】
【系统评语:宿主这波操作,饭喂到嘴边晓得张嘴,供奉到手,接下来该打锅里的主意了吧?】
楚岚眉梢微动,这系统说话,越来越没规矩。
她心里拨了一圈算盘珠子。
若开口讨个长老位,分数八成还能往上窜一窜。
可供奉这一职,搁化羽派已是实打实的内核。
初来乍到便坐了这把交椅,再贪就是脑子进水。
这念头一落,她也懒得再掂量。
一老一少,茶续了又续。
话头越扯越开,屋子里渐渐热腾起来。
这一聊便没了边。
江侃嘴上没把门。
从朝堂南部七省水路私盐,说到京城某大人物第三房小妾偷和尚。
又从修炼窍门,说到江湖秘闻。
随手一抛就是旁人蹲三年墙角也蹭不着的好料。
楚岚不插嘴。
拎着壶,看茶碗见底就续。
偶尔递一句俏皮话,准能挠到老头痒处,惹得他拍腿大笑,栗子壳崩一地。
窗外更鼓敲过三巡。
夜色沉下去,稠得搅不动。
江侃起身。
掸掸衣摆的栗子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袖子一抖,玉瓶落在掌心。
青幽幽的光浮起来,照得他脸上褶子都深了三分。
“见面礼。”
楚岚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眼珠子已经焊在瓶子上了。
江侃哈哈大笑,瓶子往她手心一拍:“九窍通玄丹,五重冲六重之前服,专通经脉淤塞。”
楚岚攥紧,心头一震。
她如今正好在五重境,这颗丹来得比亲爹还准。
老东西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又补一句:“只一桩,服后三日,忌近女色,否则药力乱窜,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原地爆炸,灰都不剩。”
他顿了顿,脸上那笑越发不正经:
“听说你好这口女色,这三天,嘿嘿,自己想办法憋着吧。”
笑声没落地,人已经没影了。
楚岚攥着玉瓶,脸黑得能刮下锅灰。
站那儿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老东西。”
不过她心里也服气。
九窍通玄丹这种级别的玩意,说送就送。
化羽派的家底,比她想的厚。
这供奉当得值。
当夜,魂域空间,对战江侃。
被虐成狗。
那老登分身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