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迈出理潘院门坎,脚还没落稳,先看见两个人。
一个红裙烧眼,一个白裙刺目。
周蓉、林清雅。
楚岚脚下一顿,整个人定在门坎边。
脑子里就一句:她们俩?怎么来了?
未及楚岚细想,对面二女已把她望。
“岚姐!”
“楚姐姐!”
两声娇喊炸在耳旁。
话落人影已到,乳燕投林,气势如涛。
楚岚本能展臂,接人。
下一秒,温香满襟,软玉在身。
左周蓉,右林清雅,中间夹个楚岚自个儿。三座峰,六团雪,挤作一处春色叠。
若叫画师撞见,当场落笔,《六峰并立图》,不用改题。
而楚岚感觉肺要炸。
不是讲笑,是真炸。
两边软山一靠,胸腔那点气“嗖”一声,跑得比贼快。
低头一瞧,白茫茫连成片,哪条沟归谁,哪座峰姓甚,已分不清。
楚岚脑内嗡鸣:“好家伙,这就叫左拥右抱?难怪古来英雄舍江山,就为这口软乎饭。”
但楚岚到底是楚岚,无牛子内心自然静。
面不改色,手拍二女后背,张嘴就来:
“你们再挤再压,我奶都要喷出来了。”
周蓉“噗”一声,松手笑开花。
林清雅耳根红透,松开抱着楚岚的手,悄悄退半步,眼睛不知往哪挂。
楚岚这才喘匀气,拍拍胸口,龇牙:
“你俩怎么搭上的……”
话到一半,楚岚自个儿想通了。
周蓉她爹周枫,司天台监副。
林清雅跟她师父,也在司天台混碗饭。
监副的闺女,监正的师侄,抬头不见低头见,凑一堆儿玩有什么好奇怪?
想通这茬,楚岚把后半句咽回去,点点头改口:“本来进京我还盘算着挨个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俩自己送上门了,也好,省我两趟腿。”
“两趟?”周蓉重新缠上她左骼膊,“楚姐你这帐本挺薄啊。”
林清雅尤豫半秒,果断出手,抢占右骼膊。
三人闹过一轮,周蓉手一挥表示,作为东道主,必须带楚岚把京城逛透。
楚岚没推,点头就应。
于是楚岚被两大美人左右夹击,架上街。
那阵仗,活脱脱“明日问斩,今日游街”,一路浩浩荡荡杀出理潘院。
……
京城西市。
人挤人,声叠声,胡饼焦香混着脂粉甜腻,羊肉汤那股骚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三位绝色一亮相,整条街“咔”一下静了。
挑担的定住脚,砍价的张着嘴忘了吐价,卖糖葫芦的老头举着草靶子僵在半空,眼珠子跟着三人转了一圈又一圈,差点没拧断脖子。
头一回,楚岚觉着自个儿像进了狼群的羊。
不对,细咂摸咂摸,是牵着俩狼溜达的羊。
周蓉拽她就奔首饰摊:“岚姐,这玉簪倍儿衬你,戴上戴上!”
林清雅也不含糊,扭头从隔壁抄起个香囊:“楚姐姐,合欢花配苏合香,宁神静气,您闻闻这味儿!”
楚岚嘴还没张开,周蓉银子已经拍摊上了。
这边簪子刚别上发髻,那边香囊就挂上腰带了。
“介裙子,绝了!”
“这双绣鞋也拿下!”
“耳坠子!”
“手钏!”
楚岚活脱脱一个布娃娃,抬手转圈,任人摆弄。
她素来独来独往,穿衣吃饭都是随手一抓了事,何曾被人这么围过?
一口一个“岚姐”“楚姐姐”,银子哗哗往她身上砸,恍惚间她竟对那帮吃软饭的小白脸生出几分共鸣。
心道:原来被投喂是这滋味,不劳而获……真他娘的痛快。
正感慨着,三人晃到万宝楼前。
这地,说白了就类似楚岚前世的大型商超,上下一共五层,吃喝穿戴、锅碗瓢盆,能想到的它全有。
楚岚脚下一顿,开口:“你俩给我买了一路,也该我放放血了,走,进去挑,全算我帐上。”
周蓉和林清雅还没回过味来,楚岚已一手一个,牵人跨进大门。
楼里灯火亮得晃眼,货架摆得密不透风。
二女一头扎进胭脂堆。
周蓉举着一盒口脂翻来复去:“这色儿会不会太艳?”
林清雅头也不抬,正捧着一盒眉黛认真研究成分。
楚岚闲得发慌,随手拎起一只琉璃杯翻来复去地看。
正无聊着,一个青年小厮悄没声息地凑过来。
楚岚扫了他一眼。
长相普通,扔人堆里绝对找不着。
刚要把视线挪开,又猛地拽回来……
那小厮冲她,极隐蔽地亮了一下袖口里的令牌。
楚岚眼皮一跳。
那令牌,她熟。
今早才去大内密探衙门报过到,自己怀里就揣着一枚一模一样的。
错不了。
小厮不说话,只比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