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转了转脖子,正要起身松动筋骨,识海深处忽地一颤。
她闭眼内视。
那株小树不知何时结了枚果,通体莹润,琥珀色微光。
凑近看,竟象个公仔。
圆乎乎,胖嘟嘟,眼睛占了半张脸,越看越象q版自己。
咕咕嘎嘎?
楚岚沉默片刻,退出内视。
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小声嘀咕:“……我这是,把自己给结果了?”
没人回答。
小树苗在识海里轻轻摇晃,q版果子跟着荡秋千。
楚岚决定先不想这事。
起身,换上一身素净青衣,推门出去。
院内晨光正好,几只麻雀在墙头蹦跶。
她脚步轻快穿过回廊,到了外院。
吃过早饭,径直出门,往蝇武道馆方向去。
吃饭时她瞄着丰燃,心想这位铸兵大师要是知道她不到半年就从六重境中期飙到后期,怕不是当场道心破碎。
楚岚觉得,自己能这么快到六重境后期,丰燃功不可没。
毕竟最近抽利息,就属抽他抽得最狠。
……
蝇武道馆最里小院。
茅斯正闭目养神。
楚岚还没开口,茅斯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眼珠滚了一圈,忽然瞪圆。
“六重境后期?”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她,抖了三抖,“你几个月前不才中期?这才几天?”
楚岚找了张蒲团坐下,漫不经心:“运气好。”
“运气好?”
茅斯险些从蒲团上蹦起来,吹胡子瞪眼,“周枫那混帐说整个明川武道,就他跟你算正经高手,老夫还当他是往你脸上贴金,好家伙,你俩一个比一个怪物,合著老夫连正经高手都不配当?”
楚岚笑道:“茅老您德高望重……”
“少来这套。”茅斯瞪她一眼,浑浊眼珠里精光一闪,“突破的事,还有谁知道?”
“没跟人说。”
茅斯哼一声,又点了点头:“藏好了,你这进境速度传出去,京城那边怕是有人睡不着,不过……”
他上下打量楚岚,忽然笑了,“老夫也是多操心,论藏拙,你比周枫那小子还精三分,成天装得跟个刚入门的菜鸟一样。”
楚岚摆手:“晚辈不过低调行事。”
“低调个屁。”茅斯啐了一口,忽而敛了神色,“康稀那条命丢在木叶城,总得有人给个交代,不过你放心,这帐八成落不到你头上。”
楚岚不兜圈子:“康稀死得邪性,京城那边究竟什么章程,我想听个准话。”
茅斯半晌没吭声,末了长叹一口气:“你是怕有人借康稀这具尸,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楚岚没接话,也没否认。
茅斯瞥她一眼,声调降了半截:
“把心搁肚子里,周枫过阵子南下明川坐镇,人家才是正牌南白泽使,耀碧莲宗冒头,谪仙人又伸了手,他不来压场子说不过去,这些烂摊子,到时候他替你扛。”
楚岚胸口一热。
老头嘴上骂骂咧咧,从头到尾却都在替她盘算。
怕她吃亏,怕她被人盯上,连京城压下来的担子都替她找好了退路。
这哪是前辈提点晚辈,这是护道。
她起身,郑重一礼。
茅斯一挥手:“滚滚滚,少跟老夫整这套虚头巴脑的,得空多来瞅瞅我这把老骨头就成。”
楚岚含笑应下,扭头出门。身后茅斯还在嘟囔:“周枫那小兔崽子,再不来老夫真得累散架……”
……
两日过去,楚府庭院。
日头偏西,斜斜铺在青石板上。
老树枝繁叶茂,撑开一大片阴凉。
楚岚蹲在树底下,拿火麟菲当猫撸。
火麟菲趴着,尾巴左一甩右一甩,那张脸上明晃晃挂着“我堂堂火麒麟,咋混成橘猫了”。
可它愣是没挪窝。
楚岚撸得起劲,嘴里嘟囔:“这手感,绝了。”
正上头呢。
月洞门边冒出老萧头的身影,弓着腰禀报:“小姐,外头来了个客人,说是您老熟人,想见您一面。”
楚岚手没停,继续挠着火麟菲的下巴:“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老萧头顿了顿,又补一句,“他不让报名字。”
楚岚手一顿。搞这么神秘?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行,我去瞅瞅。”
大步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伸手一拉朱漆大门。
门外台阶上杵着一个人。
白衣,中年男人。
个子高,脸好看,眉眼带点懒散的洒脱劲儿,一头黑发拿根木簪随便一绾。
他负手站着,广袖让穿堂风撩得微微晃。
楚岚愣了一瞬。然后看清那张脸,瞳孔一缩。
中年男人见她出来,嘴角一弯,笑得洒脱,声音清朗:“小岚啊,好久不见,想没想你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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