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打人堆里迈出来。
迈着四方步,脸上也看不出啥玩意儿,就这么晃到了噬气楼石跟前。
那石头跟座小山一样杵着,光瞅一眼都觉着胸口发闷。
先前折了的那些人还在底下嘀嘀咕咕,都说这关压根没人过得去。
哪成想楚岚骼膊一抬,满场动静,唰一下全没了。
噬气楼石动弹了。
稳稳当当往上起,一丈多高,就那么悬着,一动不动。
楚岚故意装出一副费老劲的模样,脑门上汗都憋出来了,接着猛地把楼石往下一掼。
“咚!”
地面晃了三晃,好些人脚底板直发麻。
再瞧楚岚,她抬手抹了把汗,扭头就回了队伍里。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刮过校场旗杆那点呜呜声都听得真真儿的。
南宫落衡眼皮一眯。
赵定安眼皮也一眯。
俩人对了下眼神,心里头都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丫头,练了仙法。
灵气一转起来那股子威压,瞒不过他们这些老江湖。
那力道,比真气可不止强出一星半点。
这破地方的灵气早就枯得快见底了,稀薄得不象话,可照样有那种老天爷赏饭吃的妖孽,七重境之前就能把天地灵气跟真气搁一块儿炼。
跟那油电混动的车一个道理。
南宫落衡头一个回过味来,脑子里灵光一炸,嘴角跟着抽了抽。
江侃、周枫。
行啊,他还今天是正经选拔考校,闹半天是给个走后门的搭戏台子!
外头都传楚岚跟那俩交情硬得很,他只当是江湖上那帮人胡咧咧,如今瞧楚岚这路数,明摆着是江侃和周枫暗地里给喂出来的。
怪不得第二关非得考举噬气楼石,没修过仙法、体内光有真气没有灵力的主儿,谁举得起来?
刘德福跟刘布脸上那点笑,也差不多同一时候僵那了。
俩人杵在高台边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们可是刘盈的义子,侯府里仙法藏书虽说就半部残本,可眼力见不缺。
楚岚才六重境。
六重境啊!
六重境就能隔空把噬气楼石拎起一丈高,这算哪门子事?
刘布压着嗓子啐了口:“他娘的,别人还比个屁。”
刘德福摇头,笑得发苦:“箩卜坑,纯纯的箩卜坑,楚岚这名儿怕是早就填进去了,剩下的全是来垫背的,不愧是化羽派供奉,江大人好手段。”
楚岚耳朵灵,断断续续听进几句。
她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脸上却稳如老狗。
说实在的,她跟江侃真没通过气。
可要说她是关系户,半点不冤。
周枫晓得她修了仙法,周枫晓得,就等于江侃晓得。
今天这场比试,她也咂摸过味儿来了,十有八九,从头到尾就是给她量身搭的台子。
白捡的便宜,那就踏实揣着。
犯不上蹦出来嚷嚷“全凭老子自己拼”,这话撂出去谁信?平白惹人膈应。
比试完了,众人散场。
结果不言而喻,就是楚岚入选。
楚岚前脚刚迈出校场,刘德福跟刘布后脚就笑呵呵粘贴来,一左一右把她夹中间。
“楚大人,恭喜恭喜!”刘德福抱拳。
刘布接得也快:“六重境就修上仙法了,楚大人您这嘴可真够严的,把哥几个蒙得死死的!”
楚岚一挑眉毛:“俩刘兄瞧出来了?”
“您这话说的,我兄弟俩再不济,仙法总归见过几眼。”
刘德福把嗓门压下去,“六重境就修上仙法,说实在的,我打小没听说过,今儿晚上望月楼,雅间订好了,楚姑娘可得赏个脸!”
楚岚琢磨一下,没推:“成,那就叼扰了。”
望月楼雅间在顶上一层,推开窗,明川半城灯火尽收眼底。
菜是刘德福早先点的,满满一桌摆得齐整,酒是上好的梨花白。
三杯下肚,刘德福话匣子开了:
“楚大人,你是中品灵根没错,可我听人说,有些人的灵根是蒙了灰,本来能更高,但只要找着灵气足的地界,就能把灵根洗出来,你去了大阳宗,多蹲些日子,没准本是个上品灵根,往后前途大着呢!”
楚岚筷子停了一停。
提升灵根?她太清楚自己这副身子骨了。
那灵根好得能叫极品,验灵帽报个中品,纯粹是她逮着帽里那兽灵扇了两巴掌。
扇完它就老实了,按她吩咐报了个中品。
没这一出,今天底儿早漏了。
可刘德福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灵根天定。
世上能改灵根的法子少得可怜,有这本事的哪个不是大修士。
可大修士犯得着去提灵根?这就好比一个人腰缠万贯,你凑上去说“来,我教你一百块怎么变一百五”,这不是逗闷子么?
楚岚没搭茬,话头一转,把压心底许久的疑惑抛了出来:“刘侯爷那样的人物,怎么不教你们几位义子修炼仙法?”
刘德福跟刘布一时都没吭声。
半晌,刘德福搁下酒杯,方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