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妖老祖那副皮囊早不是人样了。
脊背裂开,钻出黑黢黢的肉须子,黏腻腥臭,一根根往外拱。
慎虚道人手里那柄拂尘左劈右扫,来一根斩一根,来两根断一双。
可道妖老祖这肉须子断一根生两根,越砍越密。
两人缠斗十多分钟,谁也没占着便宜。
道妖老祖煞气一催,灵力翻涌,凝出九条黑龙,张牙舞爪朝慎虚扑去。
慎虚不慌,只把拂尘横在胸前,金光猛地炸开。
九条黑龙齐声惨叫,化成满天黑烟,散了个干净。
偏偏这时候,道妖老祖眼珠子一缩。
他跟靖鬼茅册那点薄得可怜的联结,断了。
神识如电,横扫四方。
只见自己闭关洞府门前,一头红毛狮子蹲在那,冲他咧嘴笑。
贱、真贱。
那笑模样贱到人骨头缝里,恨不能一根根薅下它红毛,扎个掸子使。
“天!血!狮!”道妖老祖怒吼出声。
他不再与慎虚纠缠,扭头就走,灵力凝出翅膀,在背上壑然展开
但有一柄拂尘横在其眼前。
慎虚悬在半空,道袍翻卷。
脸上不挂一丝神色,两眼如深井,映着道妖老祖那张恐怖瘆人的脸。
“受死。”就俩字。
紧接着拂尘金光炸开。
千道金针铺天盖地,直往道妖老祖他眉心招呼。
老祖双臂一横,背后肉须哗啦前涌,化作黑盾挡在身前。
金针撞盾。
“铛铛铛铛”
脆响,震得天摇地动。
道妖老祖像挨了一记全垒打,嗖地飞出去,撞穿一座山,再撞穿一座,这才勉强停住。整个人嵌进第三座山的山体里,抠都抠不下来。
他嘴角淌下一道黑血,浑身煞气乱成一锅粥,头顶冒烟。
他恨。
恨天血狮那头吃里扒外的红毛畜生,养了它这么久,转头就把他东家卖了个底朝天。
恨这大阳宗上下没一个好东西,自己没有去找他们麻烦,这些牛鼻子老道竟然先过来给他使绊子。
更恨自己今早出门怎么就没翻翻黄历,估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忌出行,宜挨打。
慎虚鬼一样飘到他道妖老祖头顶,拂尘又扬起来,金光这回凝成一道真剑芒。
“结束了。”
道妖老祖把眼一闭,心里头已经开始打腹稿 ,遗书第一句写什么,第二句骂谁,第三句那红毛狮子必须单列一段好好问候它祖宗十八代。
可那金光,迟迟没落下来。
“咔嚓。”
一声脆响,细得跟蚊子放屁一样。
他睁眼。
一个白衣年轻人横在他跟前,腰杆挺得溜直,指头缝里还闪着符录炸碎的强光,那光从指间硬生生撕开。
慎虚眼皮子一抽,因为强光刺激,闭了下眼
再睁眼,面前他妈的空了。
山风灌进碎山谷,呜呜地嚎。
慎虚悬在半空,拂尘金光暗下去,那张脸上总算挤出点人味。
不是怒,不是笑,是种吃了苍蝇又吐不出来的懵。
就刚才,那白衣崽子不光替道妖老祖接了他要命的一招,还当着他面,把人给顺走了。
“空间传送符。”
五个字,轻轻落地。
楚岚悄悄溜出洞府,回到战场中央,此时架已经打完。
浓烟没散,焦土味呛鼻子。
刘德福头一个蹿过来,“楚大人!耀碧莲宗这帮馀孽,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今天这口气出的,绝了,直接原地封神!”
刘布从后头跟上来,一脸亏大了的表情:“可惜,道妖老祖那老小子跑了。”
楚岚:“跑了?怎么跑的。”
刘德福一脸可惜,嗓门变大,唾沫星子差点喷楚岚脸上:“那白衣小子,凭空冒出来的!啪一下捏碎张符,人就没影了,走前还回头冲慎虚道长乐,那笑,贱得一批。”
楚岚手上动作一顿:“是空间传送符?”
“对对对,就这名!慎虚道长亲口讲的。”
刘德福比划着名,“上品符录,保命神器,一挪千里,就是落点全看脸,脸好的传山顶,脸黑的直接进粪坑,慎虚道长说,能画这玩意儿的,整个大罗凑不齐三根手指头。”
楚岚不接话了。
眼神越过刘德福肩膀,往远处瞟。
天血狮趴在对面房顶上,尾巴慢悠悠晃,晃得贼有节奏。
那家伙察觉到楚岚视线,明白她的眼神意思,脑袋一歪,冲她摇了摇头。
表示那人自己不认识,也是第一次见。
她心里骂这天血狮情报能力不行,嘴角却不争气地翘了一翘,翘得极浅极淡。
淡到刘德福以为自己眼花,使劲搓了把脸,再看,楚岚还是那张雷打不动的脸。
“刘哥,”楚岚收回目光,语气平平,“那白衣的,长什么样?”
“慎虚道长说,没看清。”刘德福挠挠头。
楚岚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空间传送符,白衣,又一个变量。
为这盘棋,她熬了太久。
道妖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