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公公抖开圣旨,嗓子一亮:“天血狮~接旨嘞!”
天血狮前腿一屈,哐当跪下去,青砖都给磕出闷屁声。
姿势主打一个辣眼,撅着腚像等谁宠幸它一样呢。
达公公眼皮跳了跳,脸上表情却稳如老狗。
“奉天承运,大罗皇帝诏曰:天血狮弃暗投明,把耀碧莲宗那帮馀孽给扬了,功在社稷,今儿个封你正四品明威将军,钦此~”
天血狮扯着嗓子喊谢恩,那动静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达公公把圣旨往它跟前一送,天血狮用尾巴接过。
赵定安拢了拢衣冠,打算上前跟达公公唠两句。
毕竟这老太监在宫里是秉笔大太监,出了京城地界,那就是半个皇上。
该走的礼数,一样不能落下。
结果他脚刚抬起来,人就卡住了。
达公公右手一抬。
旁边小宦官秒懂,第二封圣旨直接怼上。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楚岚打哈欠。
倪侍郎眼珠子差点弹出去。
他跟达公公一块来的,愣是不晓得还有这第二封圣旨。
赵定安那只悬在半空的脚,又默默缩回原位。
达公公笑眯着眼,视线稳稳钉在那打哈欠的姑娘身上。
楚岚脑子一空,心跳猛地撞了下肋骨。
她?她不就是来充个人头凑数的?这剧本里还有她的戏份?
她赶紧挪步上前,膝盖刚往下弯,一股风就到了。
老太监那两条老腿,快得离谱,像贴了神行符。
他虚虚一架:“陛下有令,楚大人往后接旨,免跪。”
楚岚腰杆一挺,胸口那口气还没喘匀,后背已经沁出薄汗。
免跪?这恩典砸下来,比跪着还让人腿软。
四周一片抽气声。
“不用跪?我耳朵出毛病了?”
“耳朵没坏,是世道变了。”
达公公抖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尾音往上挑:“楚岚子爵,忠善仁义,屡立奇功,擢升正三品昭勇将军,封忠勇伯,食邑千户,钦此。”
忠勇伯三个字砸下来,全场没声了。
大罗开国到现在,女人封伯,头一个。
赵定安看过来,眼神不简单:打量、琢磨,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楚岚馀光扫到,脸上没动,心里嘀咕:看吧,看破不说破,朋友还能做。
她上前接旨谢恩。
脑子里“叮”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升职加薪。】
【奖励成就点数三十。】
楚岚嘴角抽了抽。
封伯,食邑千户,系统打发叫花子呢?三十点?这点数够干啥,拼多多砍一刀都嫌寒碜。
资本家看了都会连夜给系统寄锦旗,上书四个大字:同行衬托。
她默默把圣旨抱紧,心里盘算回头怎么跟系统对线,不薅出个新手大礼包誓不罢休。
旁边那帮人还搁那当兵马俑呢。
达公公换了张笑脸:“恭喜忠勇伯,贺喜忠勇伯,老奴宫里混了六十年,今儿这道旨,头回见陛下亲笔。”
楚岚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水深。
没等她琢磨,赵定安大笑着过来,一手搭达公公肩膀,一手拍倪侍郎后背:“走起走起,总兵府备了酒,达公公、倪侍郎,今天谁跑谁孙子!”
酒席设在总兵府前院花厅。
倪侍郎坐楚岚右边,三杯下肚,话匣子关不住。
他捏着酒杯,眼神飘,“楚大人还记得不,京城头回见面,老夫是武举主考官,那会儿,你一个姑娘家想进校场当监考官,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要不是江侃江大人硬顶着,楚大人你连校场门都摸不着。”
楚岚把面前那盘醋鱼转走,笑笑,不说话。
“两三年光景”倪侍郎仰脖一杯闷,“楚大人从卫所都司,一路干到正三品昭勇将军、忠勇伯,罗国未来顶梁柱,陛下跟前红人,官身之外还是个七重境强者,老夫”
他指指自己鼻子,“我在官场混一辈子,拍马也追不上啊。”
“倪大人。”楚岚搁下筷子,“熟人别整这套虚的,同僚一场,往后有事,吱一声就行。”
倪侍郎眼里亮了下,又暗下去。
嘴张开,合上,最后叹口长气,把话跟酒一块咽了。
楚岚瞅着,没往下问。
有些嗑,饭桌上唠不得。
席散了。
楚岚起身要走,刚拐过回廊,后头脚步细碎。
达公公身边那小宦官一溜小跑撵上来,仰着脑袋,嗓门脆亮:“忠勇伯留步,干爹请您后头叙话。”
楚岚脚下一滞,接着道:“前头带路。”
总兵府后院石桌旁,达公公已然落座。
一壶茶,俩碗。
月光往茶汤里一泡,琥珀色,热气扭着腰往上钻,夜风一巴掌给它扇没影了。
达公公屁股没挪窝,抬手比了个“请”。
楚岚落座。
达公公从袖筒里摸出张对折的信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