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小兕子坐不住,一会儿趴在窗边往外看,一会儿又爬回座位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阿兄,马球是什么?”
李承干解释:“就是骑在马上,用球杖打球。两队人抢一个球,打进对方的球门就算赢。”
小兕子又问:“那马会疼吗?”
李承干愣了一下:“马怎么会疼?”
“球打到马,马不疼吗?”小兕子一脸认真。
李承干笑了:“球不会打到马,打的是球。”
小兕子点点头,又问。
“球大吗?”
“这么大。”李承干用手比划了一下。
小兕子想了想,又问:“那窝能打吗?”
李承干笑着摇头:“你还小,骑不了马。等你长大了,阿兄教你。”
小兕子瘪瘪嘴,但很快又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
李丽质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想起小时候,大兄也是这样,耐心地回答她那些幼稚的问题。
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大兄说什么她都信。
马车颠了一下,小兕子没坐稳,歪倒在李丽质身上,咯咯笑起来。
李丽质扶住她,帮她坐好。
“阿姐,尼以前看过马球吗?”小兕子问。
李丽质点点头:“看过几次。小时候,阿耶带我们去看过。”
“好看吗?”
“好看。很热闹。”
小兕子更期待了,又趴回窗边往外看。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城郊的马球场。
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四周搭着看台,用木栅栏围着。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长安城的贵族子弟和家眷。
球场很大,两头各有一个球门,是用木头搭的,上面挂着红色的绸带。
内侍先落车,高声通报:“太子殿下到、长乐公主到、晋阳公主到。”
看台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朝着马车方向躬身行礼。
小兕子仰头看着那些行礼的人,一点都不怯场。
她拉着李承干的手,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一个穿绿色官服的中年人迎上来,是太常寺的官员,负责安排马球赛事。
他朝李承干拱手:“太子殿下,位置已经备好了,请上座。”
李承干点点头,牵着小兕子,带着李丽质,走上最高一层的看台。
小兕子爬台阶,一级一级的,小短腿迈得飞快,把李承干都甩在了后面。
她爬到最上面,转身喊:“阿兄快一点!尼好慢!”
李承干笑着加快脚步。李丽质跟在后面,羃?的薄纱被风吹起来,露出半张脸,又落下去。
看台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先到的。
最显眼的是蜀王李恪,他坐在右侧的锦褥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圆领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一股英气。
世民第三子,母亲是隋炀帝的女儿杨妃,生得仪表堂堂,很得太宗宠爱。
他比李承干小一点,不到半岁,身量和李承干差不多了。
看到李承干上来,李恪站起来,拱手行礼。
“太子殿下。”
李承干笑着点头:“三弟来得早。”
李丽质微微屈膝行礼,“三哥。”
李恪点点头,又将目光落在小兕子身上,笑了,“小家伙,认得我吗?”
小兕子歪着脑袋看他,眨了眨眼。
她对这位三哥不太熟悉,嫡亲的兄弟姐妹她记得清楚。
李恪是庶出的,平时见面不多,她有点陌生。
但听阿姐叫,小兕子也知道这是她的兄长,喊了一声:“三哥。”
李恪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
小兕子被他摸头,有点不好意思,躲到李承干身后,又探出半个脑袋偷看李恪。
李恪觉得她可爱,又笑了。
旁边还坐着几个宗室子弟,李承干一一的简单回应,然后就带着李丽质和小兕子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
案几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小兕子一看到吃的,眼睛就亮了。
“阿兄,窝可以七吗?”
她指着那碟绿豆糕。
李承干笑了:“吃吧。”
小兕子立刻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绿豆糕很松软,一咬就碎,甜甜的,绿豆的清香在嘴里散开。
她嚼了嚼,又拿了一块,递给李丽质:“阿姐,尼也七。”
李丽质摇摇头,隔着薄纱说:“阿姐不饿,你吃。”
小兕子又递给李承干。
李承干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小兕子又拿了一块,递给李恪。
李恪愣了一下,接过来,笑了:“谢谢兕子”
小兕子学着刚刚李承干的样子,佯装大气地摆摆手。
“咩事。”
然后又拿了一块给自己,继续吃。
程怀亮和长孙冲也已经走来。
两人朝李承干行礼:“殿下。”
李承干点点头,淡淡一笑,“我带妹妹们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