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怕二叔等久了。”
萧长枫笑着回答道。
李世民摆了摆手,又弯腰伸手探了探池水的温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直起身来,双手抓住中衣的衣襟,毫不拘束地往两边一扯。
中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有很多淡淡的疤痕,大概是早些年征战的时候落下的。
他顺手柄中衣搭在石栏上,革带也解了往旁边一丢,长腿一迈便踩进了水里。
“恩!”
李世民舒坦地拨出一口气,慢慢坐进池中靠住池壁,双臂搭在池沿上。
他仰头看着夜空。
李承干在李治身边站了片刻,也利落地解了中衣。
他在一处水温稍低的浅水区坐下来。
李治早就迫不及待了,但他的小手解了半天中衣的系带也没解开,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李承干看不过去,在水里伸出一只手。
“稚奴,过来,大兄帮你。”
李治便小跑过去蹲在池边。
李承干替他解了衣带,把中衣放在石栏上。
李治踩了进去,温泉的水立刻蔓延到胸口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自己泡在水里的小肚子一眼,伸手拍了拍水面,水花溅了李承干一脸,他捂着嘴偷笑起来。
李世民靠在池壁上看着他们兄弟俩闹,嘴角弯了弯,又转头看向萧长枫。
萧长枫还站在池边,手里捏着自己那件t恤的下摆,微微有些尤豫。
心里那点现代人特有的拘谨还在作崇。
李世民没有催他,只是又往池壁上靠了靠,语气随意得象在聊家常。
“贤侄,朕不看你。”
李治也仰着小脸,在水里晃着脑袋冲萧长枫招手。
“枫哥快下来!水好暖和!比被还暖和!”
李承干虽然没有说话,但朝萧长枫微微点了点头。
萧长枫心里的那层薄薄的窘迫,被这三张神态各异却同样真诚的面孔轻轻托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把t恤和运动裤脱了搭在石栏上,然后下了水。
温热的池水从脚踝漫上来,一寸一寸地包裹住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他腰际线往上两寸的位置。
那种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的感觉很舒服。
萧长枫找了块圆润的白石坐下来,池水正好漫到他的肩胛骨附近。
他学着李世民的样子把双臂搭在池沿上,仰起头来。
墨蓝色的天穹铺在头顶,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梢上方移到了偏西的位置。
星星比方才又多了些。
李世民泡在池水里,闭着眼慢悠悠地开口。
“贤侄,你觉着这汤泉泡着怎么样?比你们那边的浴室如何?”
萧长枫认真地想了想,如实答道。
“比浴室好多了。”
“这里的水是活温泉,头顶是敞开的天,光是这两样,便胜过那边十倍了。”
李世民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显带着满意,又闭上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那当然,这骊山的汤泉,从周朝便有了。”
“秦皇当年脸上的恶疾,就是在这儿泡好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象是讲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老故事。
萧长枫确实知道这个典故。
秦始皇曾患皮肤恶疾,求医无果,后来听说了温泉可治病的传说,来到骊山脚下泡汤,竟真的慢慢痊愈了。
他正准备接话,旁边的李治先开了口,仰着小脸看着李世民。
“阿耶,什么恶疾呀?”
李世民伸手揉了揉小儿子湿漉漉的脑袋。
“就是脸上长了些不好的东西,太医们也治不好。”
“后来秦皇来这骊山泡了温泉,脸上的东西便慢慢消了。”
“这事在《山海经》里记着,稚奴可多看看。”
李治眨了眨眼:“那温泉能治百病?”
“也不能说百病。”
李世民耐心地答道,“但筋骨酸痛、寒湿之症、皮肤上的毛病,泡温泉确实管用。”
“朕刚继位时和突厥打仗的时候,冬天冻得骨头缝里都疼,回来泡了几回汤泉,便松快多了。”
李治趴在池壁边上,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阿耶,以后多带稚奴来好不好?”
李世民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好。”
要是魏征不聒噪的话就行。
他已经想象到回去后,魏征肯定又来进谏了。
李承干一直在观察萧长枫,从午时在宫中初见,到此刻同在汤泉中赤裸相见。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萧兄,你们那边的人,还记着骊山的汤泉?”
萧长枫转头看向他,笑着点头:“记得,不光记得骊山,还记得大唐。”
“后世的人但凡喜欢历史的,没有不知道大唐的。”
“贞观之治、还有凌烟阁的二十四功臣,都是晚辈那边人人皆知的名字。”
李世民泡在温热的汤泉里,
他听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