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一下子急了，“那我媳妇会不会有事？”
“她现在体内的铅含量虽然高，但及时取出了死胎，后续好好调理，排掉铅毒，问题不大。”马淳安慰道，“我给你开点排铅的药，按时服用，半个月后再来复查。”
他转身去写药方，心里却有些沉重。
大悲寺这次重塑金身，吸引了那么多信徒，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吸入了含铅的漆味。
尤其是孕妇和孩子，身体最脆弱，最容易受影响。
“李二，你回去后，问问村里一起去大悲寺的人。”马淳说道。
“有没有人出现头晕、恶心、口干的情况？尤其是孕妇和孩子。”
“如果有，让他们尽快来医馆检查。”
李二连忙应下，“好，我这就去问，现在就去。”
徐妙云看着马淳，“要不要告诉官府？”
“先看看情况，要是受影响的人多，再上报也不迟。”马淳说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受影响的人尽快排铅，避免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李二媳妇暂时留在了医馆，有马淳和徐妙云照顾，李二也放心。
而他自己而去打听情况。
马淳走出里屋，徐妙云跟了出来，“没想到寺庙里的漆会有这么大问题。”
“洪武年间的漆料，大多是天然树脂混合颜料制成，但有些作坊为了降低成本、提升效果，会添加铅粉、汞之类的有害物质。”马淳解释，“寺庙用漆量大，又要追求外观气派，很容易采购到这种劣质漆。”徐妙云叹了口气，“那些祈福的人，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吸入了有毒物质，尤其是那些孕妇，要是发现得晚，后果不堪设想。”
马淳点头。
“所以得尽快通知到其他人。”
“我让吴德帮忙打听一下，看看大悲寺这次祈福，到底有多少人去了，周边还有哪些村子的人参与了。”
他转身走进诊室，写下一张纸条，详细说明了情况，让门口值守的锦衣卫帮忙交给吴德。
锦衣卫接过纸条，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去。
李二当天就跑遍了村里。
回来时天色已暗，他冲进医馆。
“老爷，村里去大悲寺的，有三家孕妇。”
“除了我媳妇，另外两家也说腰疼、头晕。”
“还有几个孩子，说嘴巴干，总想喝水。”
马淳放下手里的药材，眉头拧得更紧，“让她们明天一早就来医馆，尤其是孕妇，不能眈误。”李二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我还问了，大悲寺这次祈福，周边好几个村子都有人去，光是咱们小青村，就去了二十多号人。”
徐妙云端来水，让李二喝了喘口气。
“这么多人接触了漆味，怕是还有不少人受影响。”
马淳没说话，心里盘算着。
现在李二媳妇的血检已经确定铅超标，源头大概率和大悲寺有关。
可锦衣卫还没回话，得等他们的消息才能进一步动作。
第二天一早，医馆刚开门，就涌进来不少村民。
三个孕妇被家人搀扶着，脸色都不太好。
还有几个孩子，被父母拉着，不停地舔嘴唇。
马淳让徐妙云登记信息，自己拿着采血针挨个检查。
忙到中午，结果出来了。
另外两个孕妇，血液里铅含量也超标，只是比李二媳妇轻一些。
那几个孩子，也有轻微铅中毒的迹象。
“孕妇先留下观察。”
“孩子我开点排铅的药，按时服用，半个月后复查。”
马淳话音刚落，院外传来马蹄声。
是锦衣卫的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进来。
“国公，大悲寺的漆料查过了。”
“都是从应天府正规漆庄买的，手续齐全，漆料样本也验了，没问题。”
马淳愣住了。
没问题？
那李二媳妇她们体内的铅，是从哪来的？
“漆庄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卖给大悲寺的都是上好的天然漆，绝对没加铅粉。”
“我们还查了漆庄的进货记录，确实都是正规渠道。”
锦衣卫的人递上一份卷宗。
上面详细记着漆料的产地、进货时间、交易凭证，样样齐全。
马淳翻看着卷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漆料本身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别的地方。
难道是大悲寺在使用漆料时，加了别的东西？
还是说，铅污染的源头，根本不是漆？
“你们去大悲寺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佛象身上的颜料？”马淳突然想起什么，“除了刷漆，佛象会不会还涂了别的颜料？”
锦衣卫的人回想了一下，“佛象身上颜色很鲜亮，尤其是红色和黄色，看着确实扎眼。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漆的颜色。”
“再去查。”马淳沉声道，“查大悲寺买的颜料，还有负责给佛象上色的工匠。一定要查清楚，颜料里有没有铅。”
“是！”锦衣卫的人立刻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