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侧过头看她,咬着吸管没说话,象是在琢磨什么。
过了几秒,她把奶茶杯往窗台上一搁。
尤清水偏头。
尤清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地看着她。
尤清水没接话。
她端着奶茶,目光落在周蔓脸上,停了几秒。
不是在掂量她的能力。
她最清楚,周蔓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掂量。
洛杉矶三年啦啦队队长,ncaa级别的编舞经验,这份履历摆在国内任何一所高校都是碾压级的存在。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周蔓其实不喜欢带队。
高中三年,从选曲到编舞到队形调度,事无巨细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赛季最密集的那段时间,周蔓瘦了整整十斤,膝盖的旧伤反反复复,贴着厚厚的肌贴还要咬牙上场。
大一刚入学那会儿,经管系的学生会想拉她进文艺部,被她一口回绝。姐已经退役了,别cue。
从那以后,周蔓对一切跟啦啦队沾边的事都绕着走。校运会那次她肯来帮忙,纯粹是因为尤清水开了口。
如今又主动揽下整个cuba的排练。
不是因为闲,是因为她看出来自己分身乏术。
尤清水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掌心搭上周蔓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点按压的温度。
周蔓歪头看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张扬又明艳,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尾弯成两道漂亮的弧线。
她伸手柄尤清水搭在肩上的手拍了拍,反握住她的手指晃了两下。
周蔓松开她的手,双臂往身后一撑,靠在窗台上,姿态松弛,"我不一样,我现在课少事少,闲得都快长蘑菇了。正好重温一下当年的感觉,也算——怀旧?
尤清水看着她的眼睛,没再推辞。
周蔓满意地拿起奶茶嘬了一口,正准备说点别的,尤清水开口了。
周蔓吸管咬在嘴里,动作一顿。
尤清水偏过头,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沉静,"你直接加进来,当队长。名正言顺地带队。
周蔓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眉毛挑得老高。
周蔓盯着她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咧开。
尤清水弯起嘴角,拿起奶茶跟她碰了一下杯。
杯身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沿着走廊并肩往外走。
推开实验楼的玻璃门,夜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
周蔓缩了缩脖子,拉高了外套领口。
“知道啦。”
周蔓转身,马尾在路灯下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短靴踩着落叶,很快消失在岔路口。
尤清水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朝南门走。
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引擎低低地转着。
张叔落车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尤清水弯腰坐进去,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声。
车内暖气充足,座椅加热已经提前打开。
她靠进椅背,掏出手机,点开赵姐的对话框。
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始打字。
“赵姐,我可以参加。不过队长的位置我想推荐周蔓来担任,她有三年美国啦啦队带队经验,专业能力很强。我配合她的编排上场就行。”
“另外队里目前有一个空缺名额,正好可以给周蔓。这样阵容也补齐了。”
尤清水发完消息,没过一会儿,就如她所料般收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
辅导员答应得很爽快,也说了不少激励她们的话术。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是林安安自己退的。
大约十天前,林安安在啦啦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个人原因,退出",连个表情包都没带。
尤清水当时正忙着写报告,瞥了一眼,没回复,直接把退队流程转给了副队。
她知道原因。
林安安近期自顾不暇。
曾经和她关系很不错的混混们,与她决裂了。
隔三差五就有几个人堵在京大校门外面,骑着改装过的电动车,叼着烟,堵她。
一堵就是大半个下午。
车子拐上高架,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尤清水闭上眼,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
奶茶的馀温还留在掌心里,混着走廊上残存的试剂气味,和周蔓身上那股白桃乌龙的甜香。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睁眼,凭手感解锁,举到面前眯着眼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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