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盯着他。
盯着他冻红的耳廓,盯着他露在外面,因为冷水刺激而绷紧的肌肉线条,盯着他象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僵在原地的姿态。
她掀开被子。
他闭了嘴。
沉默了几秒,赤脚走过来,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身上带着冷水的凉意,整个人象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石头,硬邦邦地躺在床的另一侧,和她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尤清水没有动。
她躺在自己那半边,闭着眼,听他的牙齿在被窝里轻轻打了两下架。
过了几分钟,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他身上那层冷意被两个人的体温一点点融化,皮肤从冰凉变成微温,又从微温变成正常的热度。
他的手试探性地伸过来。
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又缩回去。
再伸过来,碰了碰她的小臂。
尤清水翻了个身,面朝他,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埋进他胸口棉质睡衣的褶皱里,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时轻年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环上来,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拢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头顶,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间。
时轻年乖乖闭嘴了。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尤清水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均匀地起伏,心跳从刚才的擂鼓渐渐降到了正常频率,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地撞她的额头。
她以为他要睡了。
结果那颗搁在她头顶的脑袋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时轻年的手掌贴在她后背,指腹摩过她脊柱两侧的蝴蝶骨。
他顿了顿。
话断在这里。,但搂着她后背的手臂收紧了半寸,骨节硌进她的肩胛。
尤清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睫毛扫过他锁骨下方那片皮肤,痒酥酥的,留下一道湿润的触感。
沉默拉长。
长到时轻年以为她不打算说了,正准备把这个话题咽回去的时候,她开口了。
时轻年的拇指停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象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再用力就会崩断。
时轻年没有插嘴。的脊背,象在无声地说"我在听"。
她默了几秒。
时轻年的手臂收紧了一寸。
她停顿了一拍。
然后语气变了。
不是悲伤,是一种带着棱角、硬邦邦的控诉。
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瞳孔深处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时轻年的眉心拧起来。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她攥着衣料的手松开了。
五指张开,掌心直接粘贴了他的胸膛。
然后揪了一把。
隔着那层薄棉布,指尖精准地捏住了他左胸的肌肉,拧了半圈。
时轻年闷哼出声,腹肌条件反射地绷紧,整个人弹了一下。
疼。
是真疼。
她的指甲虽然修得圆润,但这一把的力道完全不象是在撒娇,更象是在泄愤。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去抓她的手腕。
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往前送了送,肋骨撑开,胸肌的轮廓在睡衣底下绷得更明显。
嗓音发紧,带着被疼痛激出来的气音,但语气是认真的。
尤清水的指尖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底下是结实得过分的肌肉,被她揪起来一小块,皮肤通过布料的纹路泛着浅红。
手感好到离谱。
弹性和硬度恰到好处,像某种被精心烘焙过的面团,按下去会回弹,捏起来有韧劲。
她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松开,又合拢,换了个角度,用掌根揉了一下。
然后是指腹。
从胸肌的外沿划到中间那道沟壑,再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指尖描过他肋骨的弧度。
时轻年的呼吸乱了。
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的低哼,腹部的肌肉跟着她指尖的轨迹一块块地收缩。
尤清水的手停了。
她把手收回来,搭在他腰侧。
时轻年沉默了几秒。
他的下巴从她头顶挪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点,低头去找她的眼睛。
灯光从床头柜的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把他半张脸劈成明暗两块。
蓝色的瞳孔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像夜里的海。
他说。
干脆利落,没有尤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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