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看着他。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象在组织什么不太擅长的长句子。
他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那点突然涌上心头的酸涩咽了回去。
他的头更低了些,与她对视。
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嘴唇贴着她的指节,声音闷在她的骨头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笨拙、想让她安心的弧度。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笃定。
他的目光沉下来,瞳孔里映着她的脸,认真到近乎凶狠。
他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他松开她的手,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嗒响了一声。
尤清水盯着他。
盯着他被灯光勾勒出来的下颌线,盯着他眼角还没褪干净的红,盯着他一本正经地握拳要揍"自己"的那副傻样。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闷闷地笑了一声。
床头灯被拧到最暗的那一档。
他的手掌复上她的眼睛。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贴在她的眼皮上,把所有光源都挡在了外面。
时轻年的声音压得很低,胸腔的共振通过她的额骨传进来,像某种频率极低的催眠波。
尤清水的睫毛在他掌心里扑了两下。
她的呼吸慢慢拉长,胸腔的起伏幅度一点点缩小。
他的拇指从她眉骨滑到太阳穴,按揉。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闭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字与字之间的间隔被刻意拉长,象一条逐渐放缓的河流。
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她的呼吸彻底均匀了。
掌心底下的睫毛不再颤动。
时轻年又多数了三只,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把手从她脸上挪开。
指尖蹭过她的鼻梁,在鼻尖上停了一秒。
他低头,嘴唇粘贴她的发顶,没有出声。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
十二月的京市裹进了一层干冷的空气里。
日子也被训练和课业塞得密不透风。
定好的参赛篮球队的集训从早上六点半开始,体能、战术、对抗,一套流程走完已经是下午两点。
啦啦队的排练则卡在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尤清水实验室的课业完成后,开始跟排。
每天踩着点从舞蹈教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绑着高马尾,脸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
两个人的时间表象两条并行线,几乎找不到交叉的缝隙。
但他们硬是撬开了。
周二傍晚。学校东侧那条没人走的银杏道尽头,有一张掉了漆的木质长椅。
时轻年仰面躺着,后脑勺枕在尤清水的大腿上,两条长腿搭在扶手外面,球鞋的鞋底沾着操场的红色胶粒。
尤清水的手指拨开他额前那几缕银灰色的碎发,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
他闭着眼,嘴角翘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餍足的哼。
她低头看他。
夕阳从银杏枝桠的间隙里漏下来,碎金色的光斑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那道淡疤在这个角度几乎看不见。
睫毛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盖住了眼底的青黑。
她没说话,拇指从他的太阳穴滑到眉尾,按了两圈。
他的呼吸沉下去,胸膛起伏的频率慢了一拍。
周四深夜。星河湾公寓。
两个人窝在被窝里,笔记本计算机架在时轻年的腹肌上,屏幕的蓝光映着两张凑在一起的脸。
放的是一部日本纯爱片,男女主角在雪地里接吻。
安静了三十秒。
屏幕里的男主角终于吻上了女主角。
时轻年的手从被子底下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指。
尤清水没有抽开。
周六凌晨。
训练强度在赛前最后一天被拉到了极限,时轻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象被拧干的毛巾,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脊背的肌肉绷成一块块隆起的山丘。
尤清水换了宽松的家居裤,赤脚踩上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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