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分。
周蔓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放下筷子,看向苏晚,目光认真了几分。
她用筷子尾端点了点苏晚的方向。
苏晚被她这个比喻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尤清水还想继续说——
尤清水顿住。
苏晚白着一张小脸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方才的馀温:"对对对,时同学人挺好的,清水你就别嘴硬了。
话到一半,尤清水注意到周蔓在对她快速眨眼,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尤清水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僵硬地、缓慢地、像生了锈的机械齿轮一样,把脑袋转了过去。
时轻年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时候回来的。
左手提着一杯鲜榨西柚汁,右手僵在半空中,似乎还没来得及搭在她的肩上。
银灰色的碎发被楼梯间的穿堂风吹得有些乱,几缕额发扫在眉骨那道淡疤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
那双平时清澈的眼睛此刻暗了一层。
瞳孔里的光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灭得干干净净。
他听到了多少?
不知道。
但从他脸上那个表情来判断,够多了。
每个字都写在他骤然发白的嘴角弧度里。
西柚汁的杯壁上凝着一层水雾,有一滴沿着杯底滚落,砸在他指节上。他没擦。
气氛沉默到可怕。
周蔓和苏晚同时低下了头,一个疯狂搅动碗里的汤,一个盯着自己的指甲盖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
时轻年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西柚汁放在了离尤清水最近的桌角上。
轻到杯底接触桌面的那一声闷响,几乎被背景音乐完全吞没。
他的声音哑了一截,像砂纸磨过铁皮。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比哭还难看。
他没坐下,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这里。
尤清水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
“清水……”苏晚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骼膊,“你快去追他解释吧,他看起来好象很难过。”
周蔓也点头附和。
尤清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去追,我也没开玩笑。”她睁开眼,看着苏晚,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晚愣住了。
“晚晚,你记住。”尤清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男人,永远只能是生活的调剂品,不能是必须品。你可以在他们身上花钱,可以享受他们提供的服务,甚至可以爱上他们,但绝对不能完全把心交出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角的那杯果汁。
“一旦你把整颗心交出去了,你就先输了。”
苏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似乎被尤清水这番冷酷的言论吓到了,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深思。
尤清水在三楼餐厅里坐了不到三分钟。
随后她拉开椅子起身。
苏晚和周蔓同时抬头。
她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不急不缓。
周蔓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转帐提示。
尤清水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没回,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帮我买单。
周蔓低头看了眼数字,嘴角抽了一下——转多了,多出来的够她们再吃三顿。
门合上了。
尤清水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不紧不慢地响了大约七秒。
拐过转角,彻底脱离三楼餐厅那扇门的视线范围。
她立马提速就去追时轻年。
他才走了几分钟。腿再长,锦庐的旋转楼梯也够他磨蹭一阵。
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拇指划开屏幕,通讯录翻到"年宝"两个字。
还没按下拨号键,腰上猛地收紧了一股力道。
整个人被从侧面兜住,脊背撞上一具滚烫的胸膛,脚下跟跄了半步。
接着,她一下被拽进了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手机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尤清水本能地挣了两下。
手肘往后顶,肩胛骨撞上身后人的肋骨。
硬的。
胸腔的起伏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又沉又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料硌着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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