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木和薄荷。
顿时，她全身的力气卸了。
后脑勺往后一靠，搁在他锁骨的凹陷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气喘，尾音软下来。
时轻年没吭声。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收紧的手臂又往里扣了一寸。
过了好几秒，他才嗓音发颤地开口。
他顿了一下。
尤清水闭了闭眼。
她空着的那只手复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小臂，指尖摩挲着他手腕内侧凸起的骨节。
时轻年没接话，呼吸打在她的头发上，热气一阵一阵的。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尤清水偏过头，蹭了蹭他的下颌。
时轻年点了点头。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像含了一嘴碎冰渣子。
他箍在她腰上的骼膊松了一点，又紧了一点，象是在反复确认她还在这里、还没走。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收紧，力度大到快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别扭。
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尤清水的耳尖烧了起来。
这句话太直了。
直到没有任何遮掩，象一颗没包装的糖，粗粝地塞进她手心里。
尤清水就喜欢这个。
喜欢他的脑回路简单到透明——不兜圈子，不设陷阱，想什么说什么，怕什么问什么。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猜，不用防，不用维持那副滴水不漏的壳子。
很轻松。
这种轻松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喜欢。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双臂环上他的脖子。
楼梯间太暗，她只能看到他下腭的线条和睫毛投下来的一小片阴影，还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暗涌的、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不安。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时轻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那双长臂猛地收拢，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重新埋进她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象是叹息又象是撒娇的闷哼。
他的心跳隔着衣服砸过来，又重又快，擂鼓似的。
消防指示灯的绿光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投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楼上载来隐约的碗碟声和人语，被厚重的防火门隔成了另一个世界里的背景音。
尤清水在他怀里仰起脸，指尖勾了一下他的后颈。
她的嗓音压得很软，尾调懒洋洋地拖长，带着点故意、勾人的味道。
时轻年的耳根在暗光里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他偏开脸，不自在道。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又认真，象在立一个只对她一个人说的誓。
尤清水看着他烧红的耳尖，看着他躲闪的视线和绷直的下颌线，笑意从眼底一点一点地漫开来。
她踮起脚，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烫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楼梯间的空气似乎因为那句“那我等你”而变得粘稠起来。
时轻年的呼吸重了半拍，环在尤清水腰间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象是一头被顺了毛却依然按捺不住本能的狼。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粘贴她的侧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你说的。”他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尤清水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她没有躲，反而顺势靠进他怀里，手指在他后颈的短发上安抚地顺了两下。
“行了，先不要放狠话，到时候别又找各种理由推拒。”她从他怀里退开半步，理了理被揉乱的大衣领口。
尤清水指尖顺着他羽绒服的拉链一路往上划，最后停在他的领口处，轻轻拽了拽。
时轻年低头看她，眼睛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没散尽，闻言点了点头。
他答得干脆。
尤清水弯了弯嘴角，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出来，朝一楼大厅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时轻年整个人定在门口。
玻璃门的自动感应器嗡嗡响了两声，门夹在半开的位置，冷气从缝隙里直往他脖子里钻。
他走出了几步，然后一把拉住尤清水的手，把她拽回来半步。
时轻年的脸色在零点三秒之内完成了从正常到煞白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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