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餐厅的穹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水晶杯壁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三人坐在靠窗的半包间里。
尤卓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把折好的布巾搁回盘侧。
时轻年其实分不太出法餐和普通西餐有什么本质区别,但他全程姿态端正,刀叉用得有模有样——这是尤清水提前带他复习过的。
尤清水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整顿饭下来,尤卓没再继续审问。反倒聊起了时轻年即将到来的预选赛,以及国家队的训练模式。
话题松弛下来后,时轻年的肩膀终于不再绷着。
甜品上桌前,时轻年放下餐巾站起来。
尤卓点了点头。
甜品吃完。尤卓朝服务生抬手示意结帐。
侍者走近时,微微欠身。
尤卓的手悬在西装内袋口。
尤清水偏过头看向洗手间方向。
时轻年正好走回来。步伐松弛,神色如常。
坐下后才察觉桌上两双眼睛都盯着他。
尤卓收回搭在内袋上的手。
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
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出餐厅门时,尤卓走在前面。
时轻年凑到尤清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尤清水侧过脸,唇角微翘。
走出餐厅后,三人在路口分别。
尤卓带着尤清水回了云水别墅,时轻年独自回了星河湾。
公寓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
时轻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被子只盖到腰际。
他翻了个身。
枕头旁边空荡荡的。
没有那团黑色的长发散在枕面上。没有那股若有似无的白茶香。没有那具柔软温热的身体蜷在他臂弯里。
他又翻了个身。
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
凉的。
时轻年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了几秒,又翻过来。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23:17。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十秒。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尤清水的对话框。
语音通话。
嘟——
嘟——
嘟——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软绵绵的,像被揉皱的丝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闷闷的。
像被主人忽略了的大型犬。
时轻年咬了下嘴唇。
尤清水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轻的,带着鼻音的那种。
时轻年愣了一下。
尤清水清了清嗓子。
时轻年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他的声音已经含糊了,象是被睡意裹住了边角。
尤清水又笑了。
时轻年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听筒里传来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过窗帘缝隙投下一线光。
时轻年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吸渐渐绵长。
电话那头也没了声响。
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
黑色商务车行驶在京郊的林荫道上。
两侧梧桐叶已经染了大半金黄,阳光穿过枝叶在车窗上划过流动的光影。
尤卓坐在后排右侧,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上。
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偶尔轻敲两下。
尤清水坐在他左边,注意到了父亲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小动作。
这是尤卓紧张时才有的习惯。
从小到大,她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尤卓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笑了笑。
他的声音很轻。
尤清水轻轻握住尤卓的手。
尤卓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
前排副驾驶上,时轻年回头看了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外套,没打领带,内搭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
银灰色的短发被他难得地用发蜡往后拢了拢,整个人的轮廓线条被衬得格外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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